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直到气氛有些凝滞了,才有一位老臣应和了一句:“臣今日看到他,也觉得像当年的永安侯。”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更紧张了,连上首坐着神游的皇帝,也将目光投向了宋辰。
宋辰顶着这些目光,上前一步:“谢太子殿下夸赞,能和永安侯有几分相似,是臣的荣幸。”
“噢,永安侯当年可是被判了通敌的罪,像这样一个人,你怎么还说是你的荣幸呢?”
“臣正要恳请太子殿下,重查永安侯一案,这些年臣驻守在边关,仍常常听许多老臣提起当年的永安侯,他们都不相信他们的大将军会做出通敌的举动,臣这次也是带了众多的请愿,求太子,陛下重查这个案子!”
太子听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先环视了一圈,问道:“诸位觉得如何?”
“臣觉得不妥。”有人跳出来反对。
“臣赞成!”也有人表示同意。
两方人据理力争,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
渐渐的,同意的人占了上风。
与此同时,太子不时地观察着上方皇上的动静,见他仍是一副神游的样子,中间似乎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后仍是没说。
察觉到太子看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定夺。
最后,太子一锤定音,重查永安侯一案,
早朝下来,宋辰仿佛打了一场仗一般,精疲力尽。
今天这一出,当然是他和太子姑父商量好的。
单从长相来说,和两个哥哥不同,其实他更像母亲,脸上的线条相比父亲没那么刚硬,要柔和许多。
身高虽然不比父亲低,但身形确实没那么魁梧,还带着些少年人的清瘦。
因为有很早以前柳南嘉给他易容化妆的经验,后来回到京城,防止有人提前把他认出来,都会稍微改变一下五官的形态。
但他毕竟也是父亲的孩子,当然也能找到一些他的影子,尤其是眉眼部分。
今天仍然是在柳南嘉的帮助下,把五官稍作改变,官服里面也多穿了几件,让身形更厚,五官和身材都向当年的父亲靠了靠。
于是便有了早朝上的那一幕。
由他提出重审一事,也是他们商量好的。
毕竟翻案之后,他肯定是要恢复身份的,作为永安侯的小儿子,如果事前一言不发,毫无动作,也会被人诟病。
当时站在同意一方的几位大臣,当然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演这一出自然是为了走一个过场,毕竟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小案子,说查就查了。
其实今日比宋辰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主要在于皇上,原以为他是最难过的那一关,竟然没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不过结果是好的,案子能光明正大地重审,也就不管皇上是怎么想的了。
今日那一场戏,也不光是为了演给众人看,还有一个目的。
就是钓某些人出来。
比如那个黄将军,就他当时看到宋辰那不自然的反应,就很值得查一查。
“那人我知道一二,以前是我爹麾下的。”
宋辰借口自己一个人吃饭没味儿,又跑来了柳南嘉这里。
顺便也互相说说各自的事,这也是他们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
“我爹出事的时候,他也是在边关的,那时我爹的部下们都没怎么受牵连,顶多是降职处理。他也一样,又继续在边关待了几年,还立了功升了职,后来说是有伤病,才调回了京城。”
“大家看在资历上尊称他一声将军,其实如今在兵部只是一个闲职,并不怎么起眼。不过受不了边关苦寒,托关系回京养老的人也不少,他算不得特殊。”
“但照你说的,他那天的反应肯定不对,或许是知道一些隐情。你们还是查一查,说不定就是个突破口呢。”柳南嘉说着自己的想法。
宋辰点头,“那就麻烦兄长,查卷宗的时候多关注一下这位黄将军。”
柳言锡一脸怨气,但一转头看见妹妹满含期待的一双眼睛,只得憋屈得点点头,“放心,我会注意。”
为什么查案的不是宋辰,而是柳言锡呢?
因为太子在前一段给刑部换血的时候,趁机把他给调进去了。
当然,查案的负责人是当不了,但有这样一个自己人在,相当于给宋辰开了个后门,随时能知道案件的进度。
至于宋辰,在早朝上已经出过风头了,而且以他的身份,亲自去查案也不合适。
至少明面上不行。
这几日他有柳言锡这个内应,已经把卷宗全都看过了,包括那封被当作关键证据的信。
据说是在北狄人那里搜到的,上面详细地写了当时的战略布局,是永安侯亲手所写。
正是因为那封信,定了永安侯通敌的罪。
“我看了,那确实是我爹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