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的委屈与寒凉彻底裹挟了安杰,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早已将阁楼里还在休养的莱昂内尔忘得一干二净。
趁着安杰离家未归,阿枝独自走上了安家废弃的小阁楼。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经年累积的灰尘簌簌扬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又陈旧的味道。
原着设定里,失忆后的莱昂内尔心性纯粹,极度依赖自己苏醒后看见的第一个人。
此刻安杰深陷情绪泥潭,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刚刚苏醒的莱昂内尔。
阿枝抬眼望去,男人果然已经醒了。
他背靠冰冷的墙壁坐着,身形挺拔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虚弱,漆黑的眼眸茫然四顾。
正陌生又戒备地打量着这间狭小破败的阁楼,浑身透着失忆后懵懂又疏离的茫然感。
清脆娇蛮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阁楼的沉寂,瞬间拽回了莱昂内尔涣散的目光。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难不成是小偷?”
阿枝穿着一身清爽的鹅黄色短裙,肌肤白皙,双腿笔直纤细。
她双手抱胸,眉梢轻蹙,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男人,姿态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
原主安妮娜本就是被全家宠大的小女儿,性子娇蛮任性却生得极美。
眉眼精致小巧,瞳仁像温顺又带傲气的小猫,微微眯起时,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傲气。
莱昂内尔一动不动,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
陌生的环境,空白的记忆,让他本能地抓住了眼前唯一鲜活的身影,目光执拗又纯粹,久久没有移开。
这份直白的注视让阿枝生出几分不耐。
她抬手在鼻尖轻轻扇了扇风,眼底藏不住嫌弃。
“浑身灰扑扑的,看着又脏又狼狈,不过脸倒是生得极好,你该不会是我姐姐偷偷藏在这里的野男人吧?看你这样子还受了伤。”
安杰此前确实只敢小心翼翼地给他做了最简单的伤口处理,潦草敷衍,只能勉强止血镇痛。
她嘴上说着要好好照顾莱昂内尔,整日守在阁楼附近,看似寸步不离,实则满心都是顾虑与惶恐。
她太怕了。
怕父母发现她私藏外人,怕本就厌恶她的安母借机把自己彻底赶出安家。
她比谁都清楚,留在安家纵然受尽委屈,动辄被苛责使唤,至少有遮风挡雨的住处。
可一旦被赶出这个家,一无所有的她根本无法立足。
她孕值低微,没有过人的天赋,更无一技之长。
在等级分明的世界里,离开安家的庇护,她最终只会沦为最底层的低级雌性,任人摆布。
这是她穷尽所有都无法接受的结局。
所以她小心翼翼藏着莱昂内尔,不敢声张,不敢尽心照料,整日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惧里。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一场不分青红皂白的掌掴,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隐忍和计划。
阁楼里,莱昂内尔依旧定定地看着阿枝。
失忆后的他没有任何是非判断,没有过往记忆,谁第一个入了他的眼,谁便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眼前女孩明艳娇俏,肆意张扬,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明媚。
懵懂的依赖感,正在心底悄然生根。
阿枝垂眸看着他苍白俊秀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算计,嘴上依旧是娇纵的语气。
“我姐胆子小得很,从来不敢藏外人,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我现在就叫爸妈上来把你赶走。”
莱昂内尔听不懂复杂的话语,只听懂了“赶走”两个字。
他下意识蹙眉,身体微微绷紧,原本茫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目光依旧牢牢黏在阿枝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眼前这个女孩,是他空白世界里,唯一的光。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