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辽市外海。
黑压压的舰队泊在水天线上。
为首的航母甲板上，十二架重型轰炸机排得整整齐齐，机翼下挂满了航弹。
楚牧尘站在舰桥指挥位，面前摊着实时侦查图。
无人机半小时前抵近拍的红外画面。
王老虎的部队在辽市西边摆了三道防线。
壕沟盘了三层，铁丝网拉得密不透风，三十多座土碉堡星罗棋布。
两门山炮，十八门迫击炮，二十多挺重机枪，全藏在工事里。
搁乱世里，这算得上铜墙铁壁。
多少小势力打半年都啃不动。
小赵站在旁边，撇了撇嘴。
“就这老古董，也好意思摆出来。”
“跟小孩搭积木似的。”
楚牧尘指尖轻轻点了点地图上的三道防线。
“先炸第一线阵地。”
“轰炸机编队，地毯式覆盖。”
“舰炮同步延伸，砸第二道防线和后方主营地。”
“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
“是！”
甲板上警报骤然响起。
螺旋桨的轰鸣声由低到高，震得甲板微微发颤。
一架接一架重型轰炸机滑出跑道，机头一抬，腾空而起。
四机一组，排成三个编队，黑压压扑向陆地。
辽西阵地。
赵副将正趴在中央碉堡里，举着望远镜往海边瞅。
前几天听说苏淮帮连窝端了，他还嗤之以鼻。
觉得钱德坤就是个土匪头子，废物一个。
直到看见海面上那片黑影，心才猛地沉下去。
“快！全部就位！”
“机枪架上制高点！迫击炮装弹！”
他扯着嗓子嘶吼。
士兵们慌慌张张各就各位。
枪栓拉得哗啦响，眼睛死死盯着天上。
有人先喊出声。
“来了！飞机！”
赵副将抬头。
十几个黑点从云层里钻出来，越变越大，越压越低。
“打！给我打下来！” 他歇斯底里下令。
所有重机枪、步枪一齐朝天开火。
子弹噼里啪啦窜上天，织成一张火网。
可轰炸机飞得又高又稳。
子弹擦着机腹掠过，连蒙皮都打不穿。
“投弹。”
领队长机声音平静。
弹舱齐刷刷打开。
高爆炸弹像密集的冰雹，砸向第一道防线。
“轰——轰——轰——” 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大地跟着剧烈震颤。
半米深的壕沟直接被炸平，铁丝网拧成麻花飞上了天。
钢筋包土的碉堡，在五百公斤航弹面前跟泥捏的没区别。
塌成碎块的同时，把里面的人连带着机枪一起埋了。
第一轮轰炸过去。
第一道防线，直接从地图上被抹掉了。
焦黑的土地上，残肢断臂混着碎木泥土，到处都是。
赵副将被震得七窍流血，从塌了半边的碉堡里爬出来。
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这……这是什么炸弹……”
这种属于国家前沿的武器装备，一线作战部队压根没怎么见过，不过因为现代没有战争，压根没见过这么凶的火力。
连敌人的脸都没见着，一道主力防线就没了。
“撤！撤到第二道防线！”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扯着嗓子喊。
残兵们连滚带爬往后跑，枪都扔了大半。
可没等他们冲进第二道防线的工事。
天上的轰炸机编队兜了个圈，又压了过来。
这次是燃烧弹。
“呼”的一声闷响。
整片防线腾起十几米高的火墙。
跑在最前面的人直接被火海吞没，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木质工事、草棚子，瞬间化成灰烬。
同一时刻。
海面上的舰炮也开火了。
“咚——咚——” 大口径主炮的炮弹带着低沉的呼啸，越过海岸线，砸向五公里外的后方营地。
指挥帐篷、粮草库、弹药堆，挨个点名。
弹药殉爆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冲上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王老虎本来在后方营地里坐镇。
听见炮声不对，刚掀帘子走出帐篷。
一颗炮弹正好砸在旁边的弹药堆上。
“轰隆”一声巨响。
气浪直接把他掀飞两三米，重重摔在土沟里。
“司令！司令！” 卫兵扑过去把他扒出来。
王老虎满脸是血，左胳膊耷拉着，明显断了。
“撤……快往晋南撤……” 他咳着血沫，声音都劈了。
这仗没法打。
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再耗下去，全军都得交代在这。
卫兵架着他，往西边撤。
可刚跑出去不到十里地。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架轰炸机俯冲下来，机头的重机枪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 前面的卫兵当场被扫倒，王老虎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腿上中了一枪，钻心的疼，再也跑不动了。
没几分钟。
辽市守备队的卡车追了上来。
士兵们端着枪围上去，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堂堂晋南王司令，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被活捉了。
下午。
地面部队登陆接管防线。
清剿残敌，收拢俘虏，排查隐患。
整场战斗，从投第一颗弹到战斗结束，不到四个小时。
王老虎麾下一个正规营，加四百多地方武装。
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
连渡鸦的地面部队都没正面交上火。
楚牧尘上岸的时候。
张彪正蹲在俘虏堆旁边清点人数。
看见楚哥过来，赶紧起身迎上去。
“楚哥！全解决了！”
“活捉王老虎，毙敌三百四十二，俘虏五百一十七。”
“咱们这边，零战斗牺牲。”
“就几个弟兄清理废墟的时候，被碎瓦蹭破点皮。”
小赵在旁边咋舌。
“这也太轻松了。”
“之前还传王老虎多横，晋绥军出身，兵强马壮。”
“合着连一轮轰炸都扛不住。”
正说着。
一名卫兵快步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楚队长！”
“东边来了一支部队，一百二十多人，带头的说是济市林司令手下的连长。”
“说林司令派他们来协同作战，有亲笔信。”
楚牧尘抬了抬眉。
济市。
极夜那几年就有往来，后来闹瘟疫，那边封城自守，断了对外联络。
但两边一直守望相助，渡鸦给过血清和粮食，济市也往这边送过煤炭和机械配件。
算是乱世里少有的、没撕破脸的友邻。
“带过来。”
很快，一个穿灰布军装的青年军官走过来。
身板笔挺，脸上还带着点长途跋涉的风尘。
“渡鸦楚队长，您好。”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递上一封封着火漆的信。
“我是济市守备一连连长，姓陈。”
“我们林司令说，前阵子市里闹瘟疫，自顾不暇，没精力过问外边的事。”
“现在疫情彻底压下去了，听说北线起了战事，特意派我带一个连过来。”
“往后济市和渡鸦，彻底绑在一条船上。”
“东线防务，咱们共守。”
楚牧尘拆开信，扫了一眼。
字很刚劲，是林司令的笔迹。
意思和陈连长说的差不多，核心就一句：守望相助，共抗外敌。 往后但凡渡鸦用兵，济市必出人马；济市有难，渡鸦也不能袖手。
他把信折好，揣进兜里。
“回去告诉林司令。”
“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这个连不用回去了，先协防辽市。”
“等我们南下完事，再一起整编防线。”
“往后济市缺的药品、粮食、精盐，直接派人去渡鸦岛拉。”
“优先供应。”
陈连长眼睛一亮。
“是！多谢楚队长！”
“我这就给司令回信。”
人走之后。
小赵挠了挠头。
“没想到林司令这时候凑过来了。”
“之前疫情封城，还以为他们要一直缩着呢。”
楚牧尘看着西边的天际线，语气平淡。
“聪明人。”
“知道这世道，单靠自己守不住。”
“绑在一起，对两边都好。”
济市有工业底子，有煤炭，有熟练工人。
渡鸦有海路，有军火，有粮食。
合在一起，整个东线就稳了。
比各自为战强十倍。
“传令。” 他收回目光。
“王老虎，还有赵副将，一并毙了。”
“首级挂在辽市西门，示众三天。”
“俘虏全部整编，青壮补入工程队，修工事、开荒地。”
“老弱妇孺，统一迁去苏南后方安置。”
“晋南那边先不碰，留着这块地盘，给西山添点堵。”
“舰队休整三天，补充燃油弹药。”
“三天后，南下。”
“咱们去京城门口，会会这位周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