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带着硝烟和焦糊味。
沿岸三十里的据点早已炸成一片焦土。
楚牧尘站在航母舰桥上，指尖点了点海图上的淮安城。
“放无人机，抵近侦查。”
“把城墙上的火力点、兵营、弹药库，全标出来。”
“是！”
两架小型无人机弹射升空，悄无声息摸向淮安城。
红外画面实时传回舰桥屏幕。
城墙上的岗哨、城里的兵营、藏在巷子后的土炮阵地，看得一清二楚。
连民居区里藏的流动哨，都标得明明白白。
末世里占着城的，哪有什么纯平民。
要么是苏淮帮的兵，要么是依附土匪活命的扈从。
种地、造武器、运粮草，全是这些人。
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早就在极夜和瘟疫里死绝了。
“坐标校准完毕。”
参谋回头汇报。
楚牧尘抬了抬下巴。
“全区域覆盖轰炸。”
“不用区分民居兵营。”
“先炸城墙，再炸纵深。”
“犁两遍。”
“轰——轰——”
三艘巡洋舰的主炮再次轰鸣。
炮弹越过沿岸废墟，直直砸向淮安城墙。
东北角、东南角先后炸开豁口。
紧接着，轰炸机编队低空掠过城区。
航空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兵营炸成了大坑。
弹药库殉爆，火光冲起十几丈高。
连成片的民居挨了燃烧弹，很快烧成一片火海。
城里的人四散奔逃，哭喊声、爆炸声搅成一团。
有人往城外冲，刚跑到缺口处，就被舰炮机枪扫了回来。
没有怜悯。
当初苏淮帮出去烧田抢粮的时候，也没怜悯过别人。
既然占了匪窝，就得跟着匪首一起买单。
轰炸持续了一个钟头。
整座淮安城炸得半残。
城墙塌了好几段，城里没几间完整房子。
明火渐渐小下去，只剩缕缕黑烟往上冒。
“地面部队，登陆清场。”
楚牧尘声音很平。
“逐街逐屋搜。”
“反抗的，就地击毙。”
“投降的，集中看管。”
“是！”
两艘登陆艇靠岸。
老黑带着两个连的士兵，顺着炸开的城墙缺口冲进去。
巷战打得没什么悬念。
苏淮帮的人早就被炸懵了，三五成群躲在断墙后面。
士兵们推进过去，要么一梭子解决，要么喝令投降。
有十几个残兵躲在地窖里，想等部队过去再跑。
士兵直接往里扔了两颗手榴弹。
闷响过后，彻底安静。
清剿从上午打到正午。
城里的抵抗彻底肃清。
钱德坤换了身破衣服，混在俘虏堆里想蒙混过关。
被投降的小头目当场指认。
士兵直接把他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老黑踢了他一脚。
“就你叫钱德坤啊？”
“之前挺横啊。”
钱德坤满脸是灰，嘴哆嗦着想说什么。
老黑没给他机会。
“楚哥说了，匪首不留。”
“拖到城门那儿，毙了。”
“砰——砰——” 两声枪响。
苏淮帮两大当家，当场毙命。
首级挂在城门缺口处，风干示众。
下午。
楚牧尘进了城。
踩着碎砖断瓦，走在主街上。
俘虏们蹲在空地上，黑压压一片。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灰头土脸。
没人哭，也没人闹。
乱世里活下来的，都懂规矩。
败了，命就捏在别人手里。
小赵拿着统计册过来。
“楚哥，清点完了。”
“一共俘虏七百一十二人。”
“青壮男丁四百多，女人两百多，剩下的是老人孩子。”
“都是之前跟着苏淮帮混的，种地、打铁、运货都能干。”
楚牧尘扫了一眼人群。
末世里，人口就是最金贵的资源。
能干活，能生孩子，能拓荒。
比黄金粮食还值钱。
“全部带走。”
他吩咐得干脆。
“青壮男丁，一部分补进守备队，一部分去屯田。”
“女人安排去后勤、缝补、医护所。”
“老人孩子，迁去沪市后方安置。”
“东边有地种，有饭吃，比在这土匪窝强。”
这不是施舍。
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渡鸦的地盘，安稳，有产出，能活下去。
在这乱世，就是最大的福利。
“明白。”
小赵点点头，“我这就安排船队，分批往东运。”
楚牧尘又往前走了两步。
指着城西的空地。
“这儿，修兵营，建碉堡。”
“留一个连驻守，把城墙缺口补好。”
“以后淮安就是苏南的前沿基地。”
“往西往北，都能辐射到。”
“沿岸的村子也清一遍。”
“愿意走的，全迁走。”
“不愿意的，编在册，按时交粮，受咱们管辖。”
“敢私通土匪，跟苏淮帮一个下场。”
命令传下去。
第二天开始，俘虏和沿岸的人口分批登船，往东运送。
淮安城里也动了起来。
士兵带着投降的青壮，修城墙，建工事，清废墟。
没几天，就有了基地的模样。
这天傍晚。
楚牧尘站在城墙上，看着东边的海面。
船队来来往往，拉着人口，拉着物资。
苏南这一片，彻底拿下来了。 人口、土地、港口，全到手了。
“楚哥，都安排妥了。”
小赵走过来，“北边传来消息。”
“王老虎的人还在辽市外面晃悠。”
“听说咱们端了淮安，那边好像有点慌。”
楚牧尘笑了笑。
慌就对了。
苏淮帮就是例子。
给脸不要脸，那就连窝端。
“传令。”
“舰队休整一天。”
“后天北上。”
“去会会王老虎。”
晚风卷着硝烟味吹过城头。
城门上的首级早已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