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人身负重任,万不可再有半点闪失,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牛录额真冷哼一声。“你自己看看!外围有哨,内里有巡逻,我身边还有你们这些人寸步不离。”
“这种地方,莫说几个尼堪,便是一只野狗钻进来,也早该被发现了!”
他说着,脸上不屑之色溢于言表:“图尔格他们被杀,那是自己大意,手下的人都是一群废物,连几个尼堪都挡不住。”
“难不成还真有人能在这样的防备下,取了我的脑袋?”
亲兵不敢反驳,沉默不语。
牛录额真骂了几句,没人回嘴,他不好再骂,但心中的怒气却没有消散多少。
看着那些站在自己身边的亲兵,他越发觉得烦躁。
“行了。”
“回帐。”
“我就在帐中歇息,看着你们就烦!”
额真进了营帐。
身后的亲兵没有半点犹豫,分了几个人,也跟了进去。
但没人发现,那帐篷离了人手,离奇地悬浮了几秒这才落下。
其余人则是守在了帐篷外面。
牛录额真掀开帐帘,听到了动静回头一看,脸色黑得和包青天有得一比。
就差了个月亮弯。
“你们也进来做什?”
为首亲兵恭敬道:“大人,贝勒爷有令,不得离开三步之外。”
牛录额真气笑了。“好,好!如今我睡觉,你们是不是也要站在床边看着?”
亲兵低头,没有回答。
但意思很明显。
牛录额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就算刺客不来,自己也得被这样给逼烦不可!
“出去。”
牛录额真忍无可忍,指着帐外暴跳如雷道:“老子要歇息了,难不成你们还真准备站在这里看着我睡觉?”
几名亲兵面面相觑。
为首亲兵沉默片刻,低声道:“大人,贝勒爷有令……”
“够了!”
牛录额真一拍桌案,激动地喊道:“贝勒爷,贝勒爷!你们除了拿贝勒爷压我,还会做什么,爷是领兵打仗的,不是你们看押的犯人!”
帐内安静下来。
几名亲兵站在那里,面露些许惊恐,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牛录额真盯着他们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泄了气。
“罢了罢了,随你们,爱站着便站着。”
他懒得再理会这些人,转身走向床榻。
身上的甲胄都没有卸下,只解开几处束带,便躺了下去。
这一日下来,他本就疲惫,再加上被这些亲兵围得心烦意乱,此刻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
牛录额真嫌烦,让人灭去了两盏灯,只留下案上一盏油灯。
这倒是照做了。
“打了一辈子仗,都还没有今天这般憋屈。”
他低声骂了一句,翻过身去,不再理会帐内众人。
几名亲兵站在原地,静静守在那里。
“进来了,那就别出去了!”
“躺着的那个交给刘二你了,十秒后动手。”
“党守素,你去解决帐内的亲兵,左手边第一个,八秒后。”
“你,去解决第二个,六秒后。”
……
“时间到,动手!”
白黎声音落下。
营帐之内,数道鬼魅人影同时动了。
躺在床榻上的牛录额真只觉得眼前一花。
“谁……呜~”
他猛地睁开眼,声音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他的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牛录额真瞳孔骤缩。
他拼命挣扎,却只看见了那抵在脖子上面,悬浮的小刀,想伸手去摸腰间的刀,可身体却越来越无力。
鲜血染出一个手的血影,顺着指缝流下。
看到这一刻,牛录额真才终于明白。
不是他们守得不够严,那些巡逻的士卒也根本就没有出任何问题。
他们一直以来,都错了。
他们防的是刺客。
可这个敌人,根本不存在靠近这一说,他们甚至看不见。
不是他们没有守住,是他们根本守不住。
看不见怎么守?
妈的,阿巴泰误我啊!
“原来……”
牛录额真吐着血沫,喉咙模糊发声。
“不是人……”
这是他死前最后的念头。
很快,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
帐中的几名亲兵甚至没有机会拔刀,几乎同时倒地。
就算有人察觉到身后有异样,可还没等转过头,眼前便已经失去了光亮。
短短数息之间。
营帐内便恢复了安静。
白黎心中感慨。
“这隐身能力确实有些不讲道理。”
就算只是普通人,拥有这样的能力,天下大多数防备都如同虚设。
至少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如此。
“等等,”
不过白黎顿了一下,无所谓地耸肩。
“隐身的是我的人。”
“那没事了。”
营帐外。
几名守卫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帐壁晃动,里面的烛火也跟着摇曳不定。
透过薄薄的帐布,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映在上面。
只是那几道人影,一直没有动。
一名年轻的亲兵打了个哈欠:“这些大人也真是,让咱们守着,自己倒是睡得安稳。”
老兵瞥了他一眼:“少说两句,贝勒爷的命令,谁敢违抗?”
年轻亲兵撇了撇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帐中烛火变暗,人影歪了一下。
外面亲兵看了,却没有在意。
只当是站累,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换岗的士卒走了过来。
“怎么还没动静,牛录额真睡了吗?”
守在外面的亲兵摇头:“不知道,从刚才开始,里面一直没有声音。”
换岗士卒皱眉:“进去问一声。”
但几声下来,不光牛录额真没有回应,就连进去的亲兵,也是一句话都不回。
几名亲兵面色凝重下来,互相看了一眼。
空气安静下来。
“不对!”
为首之人脸色一变,一把掀开帐帘。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帐中。
牛录额真躺在榻上,血流了一地。
几名贴身亲兵倒在四周,兵器还挂在腰间,也被抹了脖子。
“敌袭!”
怒吼划破夜空。
士卒乱成一片。
“有人潜入!”
“封锁营门!”
无数火把被点燃,整个营寨骚动起来,可他们搜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负责守卫主帐的几名亲兵,被紧急叫到了众将面前。
“说,人是怎么进去的?”
数十名亲兵跪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回大人,奴才不知,牛录额真入帐之后,我等一直守在外面,从未离开半步。”
“帐外也没有任何异常啊,根本没看见有人!”
那将领破口大骂道:“放屁!没有异常,人还能凭空死在里面?”
亲兵身体一颤,却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自己也想不明白。
如果有人潜入,他们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整个营寨数百人。
竟然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会不会不是人?”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帐中鸦雀无声。
“前些日子,那几个弟兄们都在说,那些尼堪杀人之后,根本没人见过他们怎么进去,也没人见过他们出来。”
“这一次也是一样。”
“数百双眼睛盯着,连一只老鼠跑过去都能发现。”
“可牛录额真,就这么死了。”
有人低声道:
“难道真是鬼神……”
“闭嘴!”
一人厉声呵斥。
可他的声音,却没有之前那么坚定。
“此事,报给贝勒爷,这已经不是普通刺客了。”
“事情,麻烦了。”
今夜,注定是忙碌的一晚,还有几个小队,正等着白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