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很快过去,夜幕再次笼罩。
“咦,这次居然这么快?”
白黎疑惑,但很快便出现在党守素身旁。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一片低洼处火光冲天,将整片夜空映得通红。
白黎扫了一眼周围。
除了党守素这一队外,附近还有三支三人村民队小队,同样潜伏在树林之中。
刘二望着远处烧着了的村寨,拳头不由攥紧:“党哥,他们这是发什么疯,杀了这么多人不说,还故意把营寨扎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生怕别人找不到?”
党守素眯起眼睛,沉声说道:“不是他们蠢,是他们觉得,上次那场斩首只是侥幸。”
“如今咱们在暗,他们在明,自然睡不安稳,与其日日夜夜防着咱们,不如主动露出破绽,把咱们引出来。”
刘二恍然:“原来如此。”
党守素点头道:“他们是在拿百姓的命做饵,只要咱们忍不住出手,他们便觉得能顺势围杀咱们。”
白黎身形一闪,连续传送到另外几支村民小队身边。
二十余支侦察小队中,已有数支发现了建奴营地。
真能作啊!
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居然还敢主动暴露。
白黎心中感慨。
“这次恐怕不能再像上回那样了。”刘二思考道:“有了之前被斩首那一次,他们绝对有会防备。”
“营中的巡逻暗哨,只怕比之前多了数倍,那些建奴将领,身边也绝不会再像之前没有人护卫。”
“要还是一人潜进去刺杀,即便能够得手,恐怕也会陷入重围,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其实不会。
白黎瞄了眼村民背包里的那个雕刻南瓜头,以及铁锭。
顶多会杀个血流成河,潜行大成功。
党守素赞同地点头道:“没错,所以这一次,咱们不能分散行动,得一起潜入进去,同时出手,不给他们任何调兵救援的机会。”
“哪怕他们反应过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位将领还有自己的脑袋落地!”
众人不再犹豫,取出隐身药水喝了个干净。
一行人借着树木阴影的掩护,朝建奴大营逼近。
还未靠近营寨,众人便察觉到了不同。
之前那略显昏暗的营地,如今却是灯火通明。
一座座火盆沿着营寨内外整齐摆放,烈焰不断跳动,照得周围如同白昼。
营门两侧,披甲建奴持枪而立,营墙之后,更有一队队巡逻兵来回巡视,几乎没有半点死角。
每隔几十步,便有一支巡逻队迎面而来。
明哨暗哨彼此呼应。
戒备之森严,比起前几日,何止强了数倍。
一队巡逻的建奴举着火把,从前方走来。
众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火把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可那些建奴却浑然不觉,只一边巡逻,一边低声闲聊。
“贝勒爷也太谨慎了吧?”一名包衣抱怨道:“不过死了一个牛录额真,至于弄成这样?”
旁边那人撇了撇嘴:“你懂什么?”
“听说前几天,有几个尼堪摸进了营里,不但把额真大人宰了,还故意留下话挑衅咱们。”
“贝勒爷这是要拿附近那些村子当饵,把他们全钓出来。”
另一人嘿嘿笑了两声:“我倒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瞧瞧现在这阵仗,到处都是巡逻的弟兄。”
“别说那些尼堪了,我看就是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
说话间,党守素刘二等人已经贴着他们身侧,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
双方相隔不过两三步。
那几名建奴却毫无察觉,依旧说笑着巡逻而去。
穿过层层明暗哨卡,众人终于摸到了营寨中央。
越往里走,守卫便越严。
外围还有巡逻队来回走动,可到了主将营帐附近,却几乎看不到有人四处走动。
一名名披甲亲兵如木桩般立在四周,手扶刀柄,目光如鹰般扫视周围。
营帐前后左右,每隔几步便站着一人,火盆那叫一个多,几乎把地面都给摆满了,照得亮如白昼,别说人影,就连地上的一块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营帐外,一名新任牛录额真正背着双手踱步,他的身旁,始终围着十余名亲兵。
很明显,是不敢让人再单独住在大房子里了。
而且无论他走到哪里,那些亲兵便跟到哪里。
他往左,他们便往左。
他停下,他们也跟着停下,与其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围成一个半圆,将他护在正中。
党守素眉头便皱了起来,他当然不能说话。
但白黎也就百无禁忌了。
比上次守得严实多了嘛,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不敢再住屋子了。
放在大帐里,四面都是空地,谁靠近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房子不一样,墙壁一挡,很多地方都是死角。
“不过嘛,也就这样。”
“要换成普通刺客,这种阵势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
“只可惜,”白黎表情有些玩味,不疾不徐道:“他们算漏了一件事,他们防的是人。”
“却看不见人!”
此时,牛录额真已经在营帐外走了许久,一开始他还觉得这样安排确实稳妥。
毕竟贝勒爷重视他的安全,派这么多亲兵护卫,也算是一片好意。
可时间一久,他心中的烦躁那是一秒比一秒地重。
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总有十几双眼睛盯着,连转个身喝口水,都有人在屁股后面跟着。
就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堂堂牛录额真,竟像是被一群亲兵押着一般,明明这是一片好意,他就是觉得憋屈得慌。
忍了这么久,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够了!”牛录额真暴喝道。
为首亲兵上前一步,低头抱拳:“大人?”
牛录额真瞪着他,脸色难看。
“你们到底是在护卫我,还是在监视我?”
“本官在这营中走了一圈又一圈,你们便跟了一圈又一圈!难不成我连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了?”
亲兵低头道:“大人息怒,贝勒爷有令,前番几位大人遇害,便是因为防备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