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个此刻被封闭起来的房间只能活着走出去一个人。
就算他不死在这个面具人的手中,也会因为守门失职被处死。
无论如何都是死。
他不要死。
他绝对不要死。
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杀了你!”
这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嘶哑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数的白布顷刻间从他的身上疯狂冲出,迎着那砸过来的弑龙台猛地撞了过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白布人的身体被撞的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无数白布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裹住了巨大的弑龙台,让那本该继续撞过来的弑龙台被硬生生锁在了原地。
胸口裹着的白布在他的身上用力一缩。
咔嚓。
就像是骨头回正的声音。
他那几根断掉的肋骨居然以一个极为不规则的方式强行回到的原位。
白忘冬能感受到面前的人气息似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不对。
不是人!
是物!
嗡——
璀璨的花纹骤然在白布上显现。
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白布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那裹着布条的拳头就眨眼间出现在了白忘冬的眼前。
快!
白忘冬脑袋条件反射本能侧开。
那拳头几乎擦着他的发丝而过。
速度变快了。
轰——
被躲过的拳头以一个极为扭曲的状态硬生生化解惯性停在原地,飞快朝着旁边,白忘冬的脑袋砸了过去。
搭在弑龙台上的双手一放。
他的身体自然朝着旁边倒下。
再度躲开了那凌厉的拳风。
身体的控制也变得夸张和不规则了起来。
两拳落空,白布人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滞,下一秒,一条鞭腿就凌空而下,就像是斧子一样朝着白忘冬猛地劈了下来。
白忘冬二话不说,单手撑住弑龙台,身体被撑起,同样一脚踹出。
嘭——
两条腿在半空当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无数的音爆声骤然炸开。
紧接着,白布人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凌空后退两步,才稳住了身形。
白忘冬双脚落地,蹲在弑龙台上,紧紧盯着对方。
目光仿佛在空气中撞了那么一下。
那一瞬间,白忘冬看到的是白布人眼中的决然和……恐惧。
而这份恐惧并非是来自于他……
咚——
没等白忘冬分析完这份恐惧的根源,面前的白布人就又有了动作。
连贯的动作根本不是一般的人体能够做到的。
两人的身影在弑龙台上飞快闪现。
白布人咬的很紧,这种疯狗一样的架势让人有些烦了。
携带着鬼术.百万的一脚直接朝着白布人的身上踹了过去。
咚——
白布人的身体毫无意外地被一脚踹飞。
可紧接着,磅礴的海洋就朝着白忘冬的方向猛地压了过来。
水仙术!
白忘冬霍然抬目。
双目当中的鎏金色犹如是最为刺目的烈阳。
周围的温度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寒霜瞬间布满了这整个弑龙台上的地面。
面具之下,幽兰爬上了眼角。
半鬼化.雪幽兰。
唰——
寒气瞬间喷涌而出。
面前呼啸而来的巨浪被瞬间冰封。
寒冰当中,一道身影径直破冰而出,手中握着一杆白布长枪,直接朝着白忘冬的方向悍然撞了过来。
嘭——
长枪毫无疑问地被拦下。
一把冰伞径直在白忘冬的面前张开。
鬼术.幽寒伞。
冰伞在白忘冬的手中旋转,朝着前面用力一顶。
顷刻间,那白布凝结而成的长枪就被瞬间碾碎。
白布人脚下用力一踏,顷刻间,所有的白布就犹如汪洋一般,铺天盖地地从他的身后钻出,疯了一样朝着白忘冬的方向盖了过来。
而面对这密密麻麻的白布条,白忘冬没有任何想要退避的意思。
手中的幽寒伞用力一转。
一念花开。
下一秒。
无数的冰花以白忘冬为中心在这空中绽放。
将那冲过来的布条给全部拦下。
而紧接着,一只手就穿透了那布条和冰花,直接抓住了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张被白布包裹,就像是木乃伊一样的脸直接被五指锁住。
咔嚓。
这是骨头碎裂,脸庞扭曲变形的声音。
“呃——”
痛苦的声音从白布人的喉咙里发出。
但就在五指再度用力,想要将面前这张脸彻底捏碎的时候。
周围的空间似乎稍稍波动了那么一瞬。
就宛如是水面荡起了波纹。
在白布人嘴角似乎挂起诡异弧度的那一刻,白忘冬的五指从面前这人脑袋穿透,却没能溅起来任何的血花。
白忘冬是眼睁睁看着这人消失在自己面前的。
而下一秒。
叮咚。
这是滴水声!
这个声音,这个感觉,白忘冬很熟悉。
这是……
闪烁着暗蓝色光芒的眼睛鬼魅般出现在白忘冬的身后。
双手毫无阻碍地抓住了白忘冬的脑袋,在白忘冬面具下面的表情满脸惊骇的情况下,双手用力,猛地撕开。
唰——
绝杀!
但……
白步人瞪大眼睛。
没有任何的血液!
“吼!!!”
人头变成虎头。
身躯变成饿虎。
白布人惊骇地看着眼前的扑过来的森蓝色饿虎。
鬼灵。
阴葬!
他居然在同一个坑里掉进去两次!
将面前的饿虎撕成了碎片。
但下一秒,就有更多的饿虎朝着他扑了过来。
成群结队,宛如汪洋。
就在即将被淹没的瞬间。
他猛地抬起头,手中仿佛浮现出的是两个水流旋涡。
“滚!!!”
水仙术。
吞流。
旋涡霍然扩大。
那些冲上去的饿虎被一具具撕碎。
就像是进入了绞肉机一样,瞬间化为碎片。
可就在旋涡散去的瞬间,一只手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样的方式。
抓住。
用力。
一扯。
哗啦——
他的身体直接化为水流消散在了白忘冬的手中。
可……
哗啦。
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凭空射出。
下一秒,一道身影就被这锁链给锁住。
白忘冬眼中凭空生出一座时钟。
半鬼化.洄。
定格。
黑白将空间给定格在了原地。
周遭的流水声瞬间消失。
白忘冬手中多出了两柄金色长剑,毫不犹豫地出现在了白布人的面前,然后……
噗嗤——
长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瞬间没入到了白布人的肩膀。
“呃。”
这是因为疼痛出现的闷哼声。
然后。
白忘冬握着剑柄,用力一扭。
“啊——”
白布人没忍住,叫了出来。
再然后。
撕拉——
长剑用力斩下!
“啊啊啊啊啊啊——”
血液飞溅,染红了这空间的黑白。
白布人脸庞扭曲,疯狂痛嚎。
在这哀嚎声中,白忘冬目光平静到了极点,直接伸出手,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声音有些冷,又好像是带着笑意。
让人根本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你……姓蓝?”
满是痛苦和怨恨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丝丝的停顿。
但不用他回答,白忘冬就自己给了自己回答。
“海市蜃楼,这种乾坤术整个海灵族只有你们蓝家能用。”
昔日在京城,他在蓝葵那里见到过很多次这个术法。
只不过比起蓝葵来说,这白布人在这门术法上的应用要简陋许多。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居然是王室子弟。”
王室子弟,为何会甘心来这种地方,做一个不见天日的守门人。
还有这身上的裹尸布。
同样也不是凡品。
“求,求你,别杀我。”
这是白布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声音带着哀求以及……恐惧。
又是这种不太正常的恐惧。
不是对白忘冬血腥行为的恐惧,不是对死亡本身的恐惧。
虽然与死亡有关,但……
“你在害怕什么?”
白忘冬身体前倾,脸颊飞速靠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他想要从这双眼睛里面看出些什么。
本能告诉他,这双眼睛里,这份恐惧当中,藏着一个绝对会让人感兴趣的秘密。
面对近在咫尺的眼睛,白布人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他眼珠颤抖,身体在白忘冬的手中疯狂挣扎。
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脖子几乎被白忘冬的五指给扭曲到了极致。
只差一步,再稍稍用一点点的力气,就能够将它给掐断了。
白布人翻了白眼。
他白布下面的脸庞此刻一片铁青。
但和白忘冬的疑问同时出现的,还有白布人哀求声的消失。
就像是……
白忘冬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看着他这个样子,白忘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幽光。
他知道,眼前这个环境根本不适合搞审讯这一套。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全身而退。
而这份近在眼前,却又好像隔着很远的秘密。
“算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到了恰到好处的时候。
若是再耽误下去,这出戏就会出现差池。
他不能再磨蹭了。
松开手。
白布人的身体无力地瘫在了地上。
白忘冬眯起眼睛,一把扯开他脸上的白布。
撕拉——
露出来的是一张大概三十多岁的男性脸庞。
这张脸很好看,只是左脸之上,有一道像是烙印的伤疤,将这张脸的美感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仔细看的话,确实能够从眉眼当中看出一丝丝,蓝涣,蓝不从,甚至是蓝葵的影子。
这还是个血缘同如今海灵王极为相近的王室子弟。
还是那句话。
这样的人,为何……
砰砰砰。
门外已经传来了撞门的声音。
似乎是寒黎卫等不及了。
一脚踏碎白布人的心脉,白忘冬看着他的生机彻底断绝。
眯着眼睛看着这具直到死眼中都含着恐惧的尸体,白忘冬抬起头看向了门外,眼中闪过了一丝幽光。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
知不知道这家伙的身份?
想到这里,白忘冬面具下嘴角微微弯起,然后就抬起脚,对着尸体用力一踹。
尸体径直从弑龙台上坠落。
噗通。
这是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他就直起腰看向了门外的人。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既然这样,那就……
“开门吧。”
该到了撤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