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卫司的身影飞快朝着国库的方向赶去,中间片刻都没有减速。
仿佛很快就能够抵达那边。
可就在这个时候。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拐弯。
哗啦。
蜂蛹的人群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人群让他们本能地就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这些人拦路,也不是因为这些人实力高强。
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正在以一个极为狂热的姿态朝着一个方向疯狂簇拥。
混乱的街道迫使着这队城卫司停下了脚步。
“出了什么事情?”
心里很着急,但穆晚却是不得不这么做。
那边的事情急切是一回事,但现在街道的混乱又是一回事。
这同样是他们城卫司的职责。
若是一着不慎,导致这边出现什么意外……
这么多人,死伤上几个,那就是他们的失职。
“好像是……”
回报的司卫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秒,就看到了人群当中有人先动了拳头。
就像是一个开关,紧接着,很快就有人无缝衔接般的同样挥出了拳头。
导火线被点燃。
人群混战顷刻间迸发。
原本只是簇拥混乱的人群在城卫司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演变成了混战。
红色的液体飞溅。
已经见了血!
“留一部分人在这里平乱,其他人继续跟我走。”
穆晚也不听到底是什么原因了,直接下达了命令。
说完就打算继续赶路。
可是……
“副司使大人,好像,好像不止这一处……”
城中的另一处传来了混乱声。
然后,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处又一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尊海城乱成了一片……
“都是普通百姓……”
说话的司卫声音都有些干涩。
穆晚脑袋里面似乎是响起了一道轰的声音。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这个时候也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完全就是有人在大大方方地和他们说,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混乱。
“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什么能让这么多的百姓变成这样。
“据说……是有人在撒玉珠。”
很好,手段简单但却好用。
“留一半的人散开平息混乱,然后尽快联系司里,让留守在司里面的人全都出来平乱。”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伤亡。
该死的……
不能停下。
那边的事情同样严重的很。
“你。”
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穆晚目光闪烁,随便点了个脚程快,身法好的下属。
“去蜃海司,告诉他们,有贼人此刻正在国库当中盗取王庭财物,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抓贼。”
“是。”
得到命令的司卫立马奉命,二话不说就转头离开了这里。
穆晚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蜃海司和城卫司的矛盾了。
能多调动一份力量,也是好事。
至于其他的,那边还有寒黎卫在,加上蜃海司的人,抓个贼,应该是够用了吧。
而就在这远处的屋顶,一道倩影戴着面具眺望着这边看了很久。
最终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原地。
……
“大功告成。”
聚宝盆从来没吃的这么饱过。
差一点,差一点就装不下了。
白忘冬直接将悬浮在空中的聚宝盆给收了回来,看着它重新变回到巴掌大的模样。
把聚宝盆装回到袖子里面,就要转身离开。
迈步,来到门前,白忘冬的手掌都已经盖在了那石门之上。
如何进来的,那就如何离开就好。
可就在那手掌即将碰到那石门的瞬间,白忘冬面具之下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门外的是……
啪。
没有任何的犹豫。
黑白色飞快消失。
将那一片红色给还了回来。
无数的绯色鱼眼骤然瞪大。
嘎嘎嘎。
无数双眼睛在这国库当中剧烈的颤抖。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
大门被打开。
一道全身裹着白布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门前,闯入到了白忘冬的视线当中。
狂暴犹如汪洋一般的灵力骤然朝着房间里的白忘冬盖了过来。
白忘冬的身影猛地后退。
那裹着白布,就像是具木乃伊的身影毫不犹豫,直接就朝着白忘冬的方向追了上来。
手腕之上,流水滚动。
无形的杀气在顺着水流不断的流淌。
而就在这一瞬间。
白忘冬双眼之上覆上红布。
全身衣衫以一个眨眼般的瞬间通体变成血红。
蛮力涌动。
半鬼化.修罗!
百万!!
轰——
纯粹到极致的蛮力和那裹着水流的白布拳头猛地撞在了一起。
无数道水流激烈飞溅,血红的气息裹着蛮力不断的和那扑上来的汪洋不断压制对方。
那白布身影右脚朝着后面一跨,脚掌稳稳落地。
周身气息再度迸发。
“吼——”
怒吼声炸裂。
水龙翻腾。
原本互不相让的气息顿时炸开。
水龙携带着咆哮声直接朝着白忘冬冲了过去。
汹涌澎湃的巨海将白忘冬给完全淹没。
可就在这个时候。
这巨海忽然从中间被撕开。
凄厉的龙吼声顿时炸响。
被分开的海洋中,白忘冬戴着面具的身影瞬间浮现。
竖起耳朵。
外面已经能够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是寒黎卫来了!!
看来绯鱼眼的效果不单单只是在这库房当中,外面的侍卫同样能够得知里面的情况。
在他的感知当中。
人越来越多了。
但所有的寒黎卫只是堵在门外,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进来。
原因……
他知道。
裹着白布的身影在他眨眼的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身体呈现一个极为扭曲的姿态朝着他的方向凌空一脚踹出。
浓郁的灵力裹在他的腿上,仿佛携带着万斤重量。
白忘冬双臂交叉。
咚!!!
及时拦下。
身体却被这一脚直接踹的倒飞了出去。
白布身影趁势追击。
直接就化作一道流星,冲着白忘冬的方向猛地撞了上来。
他的速度很快。
快到根本没办法让人用肉眼分辨。
携带的波涛汹涌的一脚再度朝着白忘冬的方向抽了过去。
但……
这一次,白忘冬没有阻拦。
鞭腿直接抽在了白忘冬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实感。
那白布身影目光微缩。
残影?!!
不!
“吼!!”
暴怒的虎啸声响起。
白忘冬的身影顷刻间化为一只饿虎,疯狂地朝着白布身影扑了上来。
白布身影手掌成刀用力一劈。
这一下仿佛砍出了一片巨海。
面前森蓝色的饿虎顿时被劈成了粉碎。
可就在那饿虎消失的瞬间,一股极为哀怨的气息却是在白布身影的面前猛地迸发,那气浪直接盖住了他的整张脸。
紧接着,还没等那白布身影反应过来。
突然,一个血红色的庞然大物就朝着白布身影这边砸了过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庞大,几乎遮盖住了白布身影的所有视线。
上面还有着一道道被锁着血红色龙影。
哀怨。
凄厉。
仇恨。
弑龙台!!!
白布身影瞳孔紧缩。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寒黎卫不敢进来的原因。
绯鱼眼亮起,识别身份错误。
整个国库都被封锁,弑龙台出现,绞杀留在里面的所有人。
是所有!
“吼!!!”
龙影朝着白布身影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凄厉的吼声,让人心神剧颤。
“不对!”
这是白忘冬第一次听到白布之下的声音。
像是个老人,又像是个孩子。
像是个男人,又像是个女子。
让人根本分不出来。
但是,这一刻,他的声音中多了慌张和疑惑。
弑龙台怎么会攻击他,弑龙台为什么会冲着他过来,明明,他身上佩戴着……
手掌滑过自己的手腕紧接着,他的动作就僵硬在了原地。
紧接着,轻快戏谑的声音就突兀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是在找这个吗?”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戳在他的胸口上。
一朵灿烂的花紧接着艳丽绽放。
是什么时候……
在白布身影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白忘冬用手腕上挂着一条像是绷带一样东西的手,对着他欢快的挥了挥手。
然后,在他的惊骇下。
弑龙台猛地朝着他撞了过来。
唰——
这是胸口的花化为藤蔓把他包裹的声音。
轰——
这是弑龙台毫无迟疑直接撞在他身上的声音。
咔嚓——
毫无疑问,这是他骨头碎开的声音。
在地上连续跌撞翻滚了好几圈,他这才重新站稳在了地面上。
单手扶地,他看着那道坐在弑龙台上,居高临下朝着他望过来的面具男,死死咬住牙。
“你怎么会……”
这声音还是一模一样的模模糊糊。
白忘冬是懒得回答他问题的。
但是也算是为了打发一下时间吧。
他只是能给这家伙投入一个看傻子的目光。
“你都敢进来,我怎么可能不敢猜一猜你身上有这东西。”
白忘冬举起手腕上的白布手环,细细端详着。
这玩意就像是裹尸布一样,品味差到让人想哭的境地。
但没办法,谁让现在这屋里面的信物就这一个呢?
他也只好忍一忍了。
而没信物的那个人,就和弑龙台鏖战到天亮吧。
轰!!!
这样想着,弑龙台就又一次撞了出去。
白忘冬坐在弑龙台上,体验着这呼啸的气流,闭上了眼睛。
好爽!
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嘭——
白布身影又一次没能逃过弑龙台的杀机。
据说弑龙台之所以会被叫做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有条龙曾经被这样活生生地砸死过。
那白布身影紧咬牙关。
被连续撞了两下,身上的骨头属实是碎了不少。
打造弑龙台的材料是特殊的,这种材料的特殊性,才是它敢叫做“弑龙台”的原因。
该死!!!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白布身影暗自想到。
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不知道。
捂着胸口,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盯着那坐在弑龙台上,托着下巴,像是在欣赏着他这副丑态的面具人。
他紧咬牙关。
眼下这个局面想要解开,就只有两个办法。
把信物抢回来。
或者……
杀了他,把信物抢回来!
白布涌动。
他微微站直了身体。
该死的毛贼。
“今天……你绝对得留在这里。”
不然的话。
无论如何……他这个守门人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