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玉符彻底消散,白逸才逐渐压下自己有些浮躁的内心。
从项狂所留下的消息来说,最早的廊玉清明天正如传闻中所言一般,是由一位三仙本宗降临的大修士所开辟。
此方天地最早的正统,也正是三仙本宗一脉。
直至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上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三仙本宗彻底沦陷,而作为三仙本宗下界支点的廊玉清明天便也随着这场浩劫覆灭。
取而代之的便是一个名为天城的势力,宣扬开辟天地。
并将诸多三仙本宗一脉分支传承下来的宗门势力斩草除根,其中便包括了他最初遇到的引仙正宗。
铲除异己后,为了再度蒙骗天下修士,天城暗中退隐,推出六座主城代表天城威严,并扶持了部分不明真相的三仙本宗余孽,成立三仙宗,来填补那段空白。
之后的数十万年,隐藏在暗中的天城,宛若无比伟岸正道的身份一般。
不断推动着廊玉清明天宗门势力与散修蓬勃发展,推出如潜龙榜这般容纳天下所有天骄的榜单。
从而让天下英才拼命向前,一个个成为他们收割的果实。
这其中金乌一脉便是最大的奉献者,数十万年间,在天城不断散播太阳镇狱诀的情况下,金乌一脉的天才如过江之鲫,源源不断的涌出。
一尊又一尊大乘圣者让大日金乌一脉,在整个廊玉清明天都无比辉煌。
直至一次震惊天下的射日计划出现,数位大日圣者相继殒命,易道亭横空出世,以埋伏斩落数位圣者一举成名。
之后更是如飓风般横扫整个廊玉清明天,将无数天骄,乃至圣者囚禁斩杀。
而作为暗中操控者的天城,却高举大义带领众多宗门,一举攻入易道亭,摧毁其位面天地。
向天下宣布易道亭的覆灭,直至数万年后,当众多天骄再度争锋之时。
本以为覆灭的易道亭再度出手,再度收割万千天骄。
以人为果实,耗费数万年,乃至十数万年后才将其摘取。
一时间汇命数,夺气运之说不胫而走。
纵然如此,也无人将易道亭与正道魁首的天城怀疑到一起,直至荒界与通界古路的出现。
那一战,天城暗中之人纵然再如何尽力隐藏,还是被那一代大日圣者发现了些许端倪。
那位圣者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将消息封锁,随后将消息传递到三仙宗与万魔窟两个传承悠久之地。
数十万年一次次的收割,这才让他们发现了这份隐秘。
自此三脉表面上不做动静,暗中却悄然不断将自家天骄隐藏,送入通界古路寻求这背后真正的真相与破局之法。
直至消息走漏,金乌一脉再无圣者,三仙宗被一分为三,万魔窟也被永镇南域之地。
这一次的古路剧变,项狂以身入圣,自愿成为那果实,配合其他二脉沉寂的圣者一同奉献,这才送白逸等人进入古路。
“五百年...”
“廊玉清明天的天地早已被那天城所掌控,所有在此地晋升的大乘圣者,都不过是其培育的果实。”
“这五百年便是师尊能争取的极限。”
白逸眉头紧锁,一股冲天怒火与急迫感让他周身剑气疯狂外溢,将山脉内部斩成一片废墟。
嗡~
识海内,演道镜微微震颤,白逸气息逐渐恢复平顺,眼中的杀意隐藏至深处。
廊玉清明天如今的局势,便是项狂这般大乘圣者也不过是他人案板上的鱼肉,唯有他们四人这般没有被天地烙印神魂,踏上古路之人,才能有一线希望。
“五百年...还有时间。”
白逸默念一声,将烦琐的思绪尽数斩断,神态恢复平静。
既然项狂选择了牺牲自己来赌他这一条路,那他便彻底将这条路斩穿。
想到这里,白逸放开神识,剑光四溢,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利剑,刺入天地虚空,感受着那纯粹的剑道本源。
本就积累足够,受限于天地束缚的他。
在彻底沉寂顿悟之后,绵延不断的剑意之象犹如潮水般疯狂涌入白逸体内。
剑域自行展开,山脉之上亿万花草在剑意的影响下,犹如一柄柄利刃笔直挺立,彻骨的锋芒以整座山脉的厚重都难以压制。
万千虚幻之剑,汇聚成构筑剑心的拼图。
在白逸的参悟下,一块块堆积逐渐形成苍茫亘古之异象,只待时间积累便能彻底幻化为那苍虚剑心。
————
贺堎山脉。
上百架以牤牛凶兽为引的商会队伍,在阵队道光的加持下加速前行。
队伍中央,一位发梢微白,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端坐大阵阵纹中央,元婴境界的神识借助阵法向外不断蔓延,为整个车队保驾护航。
“醒叔,这次那久家到底出了个什么人物,竟然还需要我们大老远带着这么大的礼前来恭贺?”
华贵的车架上,一个少年叼着野草,眼中满是好奇的看向身边的族叔。
“不可妄言。”
“这久家本就是坐拥四大化神的大家族,不可怠慢分毫。”
“更不要说,此次久家嫡长女在外游历,救回了一位来自天外的妖孽天骄。”
“二者此番结亲,久家有了这位天骄,此次落山城比试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少年身旁的络腮胡壮汉先是笑声训斥了一下,随后面露严肃与感慨的说道。
“来自天外的天才?!”
“多厉害,比大哥还厉害吗?!”
少年惊疑的抬起头,却看到自家这位族叔脸上的无奈和一声叹息。
“舒儿年百五便踏入元婴后期固然不错,但比起那些自天外闯荡而来的天才来说,便犹如云泥之别。”
“对他们来说,同辈之中除却那些底蕴深厚的天骄外,其他不过土鸡瓦狗。”
“便是你二叔这修士,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
从小便听惯了自家大哥傲人天资的少年,在第一次听到自家族叔如此说法,整个人都不禁呆愣住了。
元婴修士,那是在一方大城都足以开府立族的人物,此时却好似那路边野草一般廉价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