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大败的消息传回黄龙府,整座皇城气氛压抑至极。
金銮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无人敢率先开口。
国主完颜烈端坐龙椅,面色铁青,连日来心神郁结,尽显疲态。
终于有一员老将出列,抱拳沉声喝道:“陛下!我朝十万将士葬身边塞,苍突将军与国师双双殉国,此仇不共戴天!
岂能就此低头议和?臣请整饬残兵,再度出兵,与大昊死战到底!”
话音落下,几名武将纷纷附和,殿内一时间群情激愤。
此时参政大夫北野烈缓步走出队列,对着殿中众人微微摇头,随即躬身启奏。
“诸位将军一腔热血,为国之心可鉴,只是眼下实情,容不得我等意气用事。”
“如今国内精锐尽丧,兵马折损大半,军械粮草尽数匮乏。
大昊西线牵制瓦剌,东线大军随时可长驱直入,韩世忠麾下水师更是封锁所有海路,我朝盐铁断绝,连打造兵器都难以维系。”
北野烈语气沉重,字字戳破现实:“再战,便是引火烧身,不出半载,敌军便可兵临城下,届时宗庙倾覆,百姓流离,乃是亡国之祸啊!”
一众武将闻言皆是沉默,满腔怒火尽数被现实浇灭,纵然心中不甘,也清楚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完颜烈长叹一声,开口问道:“依你之见,如今唯有议和一途?”
“回陛下,眼下唯有议和,方能为我朝留存根基,休养生息,以待来日。”
北野烈拱手回话,随即呈上拟定好的和约条款。
“大昊皇帝楚偲定下规矩,十年之内,我朝每年输送白银、粮米,合计五千万两白银,千万石粮食,再割辽东三座重镇,撤除边境所有关隘要塞,十年之内不得私自招兵买马。”
条款一出,满殿哗然。
“这哪里是议和,分明是蚕食我国根基!”
“年年进贡,岁岁输送财物,长久下去,国力必定日渐衰败!”
大殿之内议论纷纷,皆是满心屈辱。
完颜烈望着满朝臣子,心中万般无奈,沉默许久终是下定决心:“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准奏议和。”
屈辱盟约就此定下,可众人心中依旧不安,唯恐大昊得寸进尺,再度兴兵来犯。
这时北野烈再度献策:“陛下,盟约虽定,却难长久安稳。臣有一计,可稳固两国情谊,打消大昊戒心。”
“卿且直言。”
“以和亲维系邦交,选皇室贵女远嫁山海关,侍奉大昊皇帝楚偲,结两姓之好,如此一来,东线边境可保数年无战事,我朝也能安心休养生息。”
此计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只是一时间难以选出合适人选。
宗室之中适龄女子虽有不少,可皆是娇生惯养,难担此重任。
沉默片刻,有人低声提议:“若论身份尊贵,心智沉稳,唯有嫡公主最为合适。”
一语落地,大殿之内顿时安静下来。
完颜烈心中一痛,雪璃乃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自幼悉心栽培,万般不舍将其送入敌营。
可环顾满朝上下,除却自己这位嫡女,再无人能撑起这般大局。
权衡再三,他咬牙颔首:“传朕旨意,命嫡公主完颜雪璃择日启程,远赴山海关,和亲大昊。”
旨意传至后宫,完颜雪璃听闻诏令,没有半分哭闹推辞,坦然接下皇命。
她深知朝堂难处,明白自己此行身负举国希望,唯有隐忍蛰伏,方能换来故土安宁。
数日之后,和亲仪仗浩浩荡荡离开黄龙府,一路向南奔赴山海关。
……
与此同时,山海关中军行营之内,楚偲正召集麾下文武议事。
帐内诸将议论纷纷,皆言出云元气大伤,已然不足为惧,可趁机顺势吞并辽东之地。
楚偲端坐主位,神情淡然,听完众人议论,缓缓开口:“出云已然服软,和约已然敲定,年年进贡财物粮米,已是砧板鱼肉,无需急于一时吞并。”
“陛下英明。”一旁将士拱手附和。
楚偲淡淡一笑,自带几分从容傲气。
“如今瓦剌在西线虎视眈眈,我方不宜双线开战,暂且稳住出云,让其年年纳贡充盈国库,积蓄国力最为要紧。”
话音一转,他又说道:“听闻出云嫡公主不远千里前来和亲,此番心意,朕自当收下。”
帐下将领笑道:“那完颜公主乃是出云第一贵女,容貌才情皆是上等,此番前来侍奉陛下,也算识时务。”
楚偲神色平静,语气漫不经心:“王族贵女,身负家国使命,心中必然藏着诸多想法,未必真心归服。”
“不过无妨。”他抬手轻叩桌案,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如今出云处处受制,盟约束缚之下,翻不起任何风浪。这般聪慧有心气的女子,留在身边倒也有趣,慢慢相处,日久自然安分。”
一众部下皆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不多时,城外侍卫来报,和亲队伍已然抵达城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