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相信临死之人的话吗?
据说死刑犯在上刑场之前,为了拖延自己被枪毙的时间,通常会大喊自己知道一些之前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这样一旦开始走复核程序,他们被处决的时间就会延后。
后来大家发现,这群人虽然偶尔也会真的说真话,但大部分人都是临死前出于求生欲的胡言乱语。
这也是刑讯逼供出来的证词没法当做合法证词的原因之一——人在被逼急之后真的会什么都说。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我该相信李星源7845么?
“杀了她吧,”我扭头对【绿】说道,“懒得跟她掰扯。”
如果我真的同意李星源7845的条件,那他能不能真的把【往生池】里的诡异都引到【乌有乡】里我不知道,但【绿】一定会把李星源7845困在纸伞里的分身给放出来。
到时候我大概真得一直被7845的诅咒一直困扰。
或许李星源7845说的是真的,但我认为还是杀了比较省事。
【绿】歪着头看了我一眼,随即重新举起绿伞,一把将女版的7845给收束进伞里。
“实则他所言,倒也句句是实情。”【绿】突然扭头对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瞥了一眼这女人手里的绿伞,问道。
“奴能体察到,自打他那两般身形一并入了奴的纸伞,便觉外头无数游魂野鬼,都在暗中窥伺这处地方。只消奴一动这念头,便能引无数邪异之物,踏入这世间来。”【绿】说着,又重新将绿伞撑开,她刚才一直背对着我,只在伞将自己的脸盖住后,才重新转身。
听到【绿】的话,我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这纸伞的能力也太万能了一点,怎么啥都能干?
不过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代价是什么?”
“自然是不断耗损李星源的本源。奴若当真这般行事,不消片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那魂魄便要烟消魂散了。”
还有这种好事?
我看向【绿】,继续问道:“那如果我离开【往生池】,这个能力还能发动吗?”
“想来倒也使得。先前往生池里的邪祟,尚要借你为媒方能前来,偏生方才,它们已然不必依托于你,也能侵到此间。只要离那池子不甚遥远,这本事便能施展。”【绿】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等下再发动,”我对【绿】说道:“这张牌需要最后再用。”
我不担心【绿】会拒绝,这女人刚才被牛崇光扔进【往生池】里,狼狈到要找我这个曾经的敌人求助才能脱困。
虽然她一直没说什么,但我可不觉得这种女人是什么大度的存在——或者说,在灵异能力者中,有仇必报才是常态。不报仇的人一般也不是大度,而是实在打不过,只能算了。
如今我要杀牛崇光,这女人哪怕不愿意冒险出力,但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儿,她不可能不愿意干。
果然,【绿】听罢,轻笑一声道:“奴便随时听候你的吩咐便是。”
我没着急点燃油灯,而是静静等待【往生池】中的诡异继续入侵这个世界。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索性就加以利用,我虽也同情这个世界的人,但比起这里,我更在意华夏。
果然,随着诡异的不断入侵,我面前的景色再次开始崩坏,附近的街景越来越多的变成幽蓝色的池底。
但我也知道,【乌有乡】的诅咒并没有结束,在李星源7845死前,这个诅咒会一直在我身上生效。
很快,我眼前的景色已经几乎都变成了池底景色,而我也看到在水底依旧撑着伞的【绿】,她身上的衣服随着水波轻轻摇动,露出来的手脚白的冰冷,就像一具浮尸。
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便直接向【往生池】旁的扶梯走去,这个看起来轻飘飘的女人此刻传回的手感却是相当沉重,仿佛我在拖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块石头。
不过还好,在点燃油灯后,【绿】在我油灯照射的范围内轻了一些,这应该是油灯和【往生池】对抗的结果。
这轻的一点重量,刚好足够让我拖动她。
就这么半拉半拽的,我艰难地将【绿】从池底拖了上来。
在翠绿色纸伞出水的一瞬间,【绿】便如一只蜻蜓一般,点着池水便走到岸边。
而我也注意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牛崇光此刻正背着手看向屋顶,或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扭过头来道:“你这人真难杀啊。”
“还行吧,”我左右看看,发现这里似乎更加混乱了一点,应该是刚才我沉入水底的时候,【公社】的人冲进来了一波,“大家都这么说。”
另外我还看到许多没了皮肤的尸体,这应该是【公社】另一个【经理】梅韬的出手的结果。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墙上,果然,刚才还钉着孟天华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只是看地上的惨状,【公社】大概又折损了七八人,算上之前种种损失,他们刚开始集结的140人以上的庞大战力,此刻至少已经报销了七八成。
“不用看了,孟经理和梅经理已经带着人撤退。”牛崇光微笑着说道:“你如果走的话,我也不拦着。”
“我看你是拦不住吧?”说话间,【往生池】里再次传来水声,又有十几个赤身裸体的人从池子边沿爬上来。
“拦不住吗?或许吧,不过就我个人来说,我只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牛崇光面色淡定地说道:“正好,之前因为条件限制没法开展的实验,现在我终于可以放手去做了。”
我随手拉过一个裸男看了看,发现这人长着一张牛崇光的脸。
“别误会,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被我拉住的牛崇光开口道:“只是试验品马上要到了,我需要更多帮手。”
一把捏碎这个牛崇光的脖子,我只是说道:“那从现在开始,所有实验取消。”
“是吗?”另一个牛崇光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来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说话间,更多的牛崇光从水池中赤裸着身体爬出。
几乎就在几个呼吸间,【往生池】所在的这个房间内,已经密密麻麻地挤着数百个样貌各异的牛崇光。
他们齐齐看着我,用挑衅的口吻说道:“实验,不会取消。”
“我看未必。”
说罢,一阵剧烈的冲击波猛然袭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的尖啸。
那是超音速的弹道导弹凌空爆炸后产生的动静,因为速度太快,声音甚至都要追着跑几秒。
好险。
感受着凌空爆炸的中子弹的威力,我心说差点装逼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