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歪头示意,【绿】便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去。
李星源7845并不认识【绿】,但她手上那把绿的有些不自然的纸伞,还是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只是【绿】却没给他任何时间,只是优雅地走到他身前,略微将纸伞举起,背对着我朝李星源7845露出了自己的脸。
而看到【绿】的脸的李星源7845则瞬间面色大变,只是没等他有进一步反应,那把纸伞便突然被【绿】合上。
下一秒,李星源7845便消失不见。
而【绿】并未转身,只是轻轻甩了甩合起的纸伞,随后便又优雅地撑开,等那伞再次遮住她的脸,这个女人才不紧不慢地扭头对我道:“好,只待寻得此人另一道分身,你身上这桩诅咒,便可消解了。”
我则示意她继续。
“说起来,陈相公你可晓得那【纯净世界】么?”
“啥?”
“便是说,专指那不曾被邪异之力浸染的天地。这般地界虽不算繁多,却实实在在有不少,已被咱们这边通晓异术之人探察到,依旧未曾遭邪祟污损。”
“哦,是没有被灵异力量污染的平行世界啊。”我点点头,想起了【钟楼】和那个被困在里面天天视奸其他人的齐琳,“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不过你说的意思我能理解。”
“陈相公,你可想往那般天地去?那里全无邪异之力,若是咱们这般身怀异术之人到了彼处,便可纵横无碍,无人能敌。”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
我有点疑惑,第一个类似电车困境的道德选择问题,还有这个【纯净世界】的话题,看起来都没什么指向性,但似乎又有什么潜在的联系。
“不想,”既然想不通,我便实话实说,“因果代价太大,我估计支付不起。”
我又想起来那个被困在【钟楼】里的,来自其他世界的末日邪教,他们试图成【神】,以至于自己的世界被反噬,接着竟然丧心病狂地想要入侵其他世界。
偏生平日里鸟不拉屎的【钟楼】,恰巧就在那个时间点让好几个势力的顶尖战力汇集起来,阴差阳错地阻止了对方的计划。
而且从当时对方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也能意识到这是某种看不见的【因果】或世界意志之类的玩意儿导致的必然结果。
在逃离【钟楼】之后,我偶尔也会思索其中的细节,现在想来,这些看似巧合的玩意儿,冥冥中应该有一种所有人都意识不到的必然。
但这些东西太过虚无缥缈,我也没啥证据证明它们存在,可我内心中依旧认为,如果我想离开这个世界,进入其他时间线,一定会受到某种阻止或惩罚。
“原来是因果二字么?呵呵呵,倒是奴家小觑了陈相公。竟能勘破这般根由道理,看来便是生在这尘世间,依旧不乏豪杰之士啊。”
“看来你早就知道。”
“奴家旧日几位故友,也曾试过这法子,可尽皆败了,竟无一人得成。如今细想来,缘由想来正如你方才所言。”
“你在试探我?”
“陈相公莫恼,奴家并无半分冒犯之意。只是自苏醒以来,在此世间虽见得不少好手,却无一人可称惊才绝艳。故而时常暗自思忖,当年那般殚精竭虑,倾尽偌大代价,方得苟延至今日,这般作为,究竟值是不值?”
【绿】说着,我们已经穿过整个游乐厅,从这家店的侧门走了出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周遭环境豁然开朗,我竟又来到一处人气颇高的商业街。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情侣从巷子口路过。
或许是【绿】手里的纸伞太过扎眼,那个正靠在男朋友肩上满脸幸福的女孩好奇地看了这边一眼。
但下一秒,她的脑袋便突然变得透明,几乎是瞬间,她的人头就变成了一团水球。
是那些透明水人?!它们的入侵竟然还在继续?!
这时我才想起来,再次来到【乌有乡】时,我身边除了【绿】似乎就没站过任何普通人。
说不定那些水人早就在等待机会。
而现在,便是它们的机会!
可…我记得第一次它们能入侵这里是我点着油灯啊,现在我可什么都干,这些玩意儿又是怎么入侵过来的?!
然而不等我想明白,水人的动作却也一点不慢。
这对情侣中的另一个男孩更惨一点,他甚至没反应过来,便直接被水人夺走了身体。
与此同时,远处也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扭头看去,我看到这条商业街的一端似乎有一个没有脑袋的怪人正在肆意屠戮普通人。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侧也发生着相同的事。
这条商业街的两端,居然同时被水人给堵住!
而街道中的人很快也发现不对,就在众人踟躇不前时,刚才我身边刚被占据身体的两个水人立刻也加入到这场杀戮盛宴中。
而熙攘的街上,此刻也已被慌乱所填满,人群中突然开始此起彼伏的尖叫,恐惧像野火一样迅速烧遍了整条街道!
原本散步、休憩的众人开始胡乱逃跑,而他们其中的一大部分,竟然是向我这边跑来!
“不好!”
此时此刻,我已经意识到这并非巧合。
那些已经入侵到这里的水人诡异明显是在有意驱赶人群,让更多的人向我这边涌来。
当意识到不对后,我转身便跑!
玛德,这群诡异的脑子在害人的时候还真好用!
然而没了油灯和蛛丝加速,一切都是徒劳。
恐慌让这些人爆发出超乎想象的潜力,我分明看到几个人快的跟特么奇行种一样就冲了过来。
不出所料,他们在接近到一定范围后,便瞬间被水人占据了身体,脑袋变成一个透明的水球。
而那些新转化的水人更是逆天,它们没有反身去屠戮其他普通人,而是扑了过来,用冰冷潮湿的手将我按住。
敢动我?
甚至来不及生气,我便被抛向人群。
“帮我!”
在空中,我对着一直撑着伞看戏的【绿】喊道。
但回应我的只是一声叹息。
“轰隆!”
一直下着连绵冷雨的天空突然炸起一声响雷,炽烈的雷光瞬间将阴暗的街道照亮,随即便暗淡下去。
而我也被扔到人群正中间,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四周的所有普通人便都被转换成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