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至冬回来后,幻尘却没准备歇会儿。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被完善的世界不止至冬发生了变化。
就是可惜了,这次米尼回去睡觉,说什么也不会再接电话,她甚至直接关机了。
虽然幻尘可以去掀她被窝拽出来,但那有点不太礼貌,而且雷电影会揍他。
“是的小土,我会揍你。”雷电影给了幻尘一个脑瓜崩。
看吧。
这才只是想想呢,都没付诸行动。
╮( ̄⊿ ̄)╭
“走,阿影,目标璃月!”
幻尘伸手一指,自觉像个指引船只出发的船长。
“好的呢,船长。”雷电影两手扒拉着幻尘的肩膀,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轻笑道。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
这次去璃月,除了处理新出现的人物,还要顺便借着这个机会再催一次婚。
踏马的,还不结。
幻尘真的要哈气了。
老爷子和归终到底要啥时候才能成啊。
这次一定要成!如果不成,他就把归终扛回稻妻,让归终在稻妻待他个四五八十年的。
雷电影通过与幻尘的心绪知晓了他接下来要去璃月做的事。
很简单,捞人。
跟着至冬剧情一起注入幻尘记忆,并造成世界发生改变的,还有新的逐月节剧情。
之前只是对八奇有着简单的认知,幻尘并没有产生帮璃月把八奇都捞回来的想法和动机。
因为如果哪里历史上死了能人异士,幻尘都要去捞一手的话,那根本捞不完。
提瓦特这么多年,遍地战火,死伤无数。
还是那句话,幻尘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利他主义,他所有的行为都建立在自己的喜好上。
他没兴趣,所以他不做,甚至懒得在脑子里产生想法。
尽管行走在『补缺』的命途上,但幻尘又不是崩铁的星神,他可没有被戴上镣铐,世间生离死别多了去了,死亡只是世间最常有的事,没有具体的经历让他产生关注,他就不会有任何行动。
但随着逐月节的剧情注入记忆,幻尘已经有了行动的原动力。
因为人物得到了具体的刻画,他的记忆让他对人物有了具体的认知,这种认知也带来了他对人物的情绪和关注。
这么看上去,幻尘像是一个Npc似的,没有触发程序他就不会产生下一步行动,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强如幻尘也必须搞出精神书库这样的地方来存储自己的记忆,才能保证自己的意识不会被海量的知识和记忆磨损心智。
他的善举从来不是被动的义务,而是主动的选择。
从前的八奇,对他而言不过是璃月古籍里一串冰冷的人名,一段笼统的牺牲故事。
八位先贤镇桃都,定幽冥,护璃月。
壮烈,可敬,但仅此而已。
世间殉道者千千万,他不可能为每一段壮烈的历史都停下脚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剧情补全,记忆落地,模糊的剪影彻底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蓝君明和玄鸟仙子可歌可泣的悲情结局,触发了幻尘的底层代码。
什么?有刀子?!我掰!
我幻尘最看不惯的就是刀子剧情!
但凡剧情里那种悲伤遗憾被他体会到了,他就要开启战斗形态!
哈基尘,出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在他这,没有似曾相识这一说!
只有燕归来!
而顺带的,把其他八奇也都捞一捞也不是不行。
不过说到底,这还是璃月的事,还是得去问问老爷子他们的态度。
“出发前还是跟姐姐说一声吧?”雷电影提醒道。
幻尘刚迈出去的步子一个回旋:“差点忘了,那么,更改目的地,出发!天守阁!”
幻尘最后给米尼发了个消息,告诉她自己要去做啥事儿,然后便动身,准备去跟雷电真报个备,之后直接前往璃月。
他感觉同为穿越者,米尼对这件事应该能提起兴趣,就算困得不行应该也会来。
等到幻尘和雷电影落在天守阁门口,步行至雷电真的办公层,才发现很多人都在这。
“回来的这么快?”雷电真讶然。
幻尘点点头:“嗯,处理得比预想中要快。”
一开门被一群人的目光锁定,幻尘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他只是有些好奇:“开会呢?”
“嗯哼,真召集我们说是要讨论一些事。”狐斋宫似笑非笑地看向雷电真。
幻尘一看她这表情,当即了然,看来是要讨论关于自己的事。
“我们就是来报备一下,我和阿影准备去璃月一趟。”
“去做什么?”雷电真随口询问。
幻尘挠挠脸:“复活一些死人之类的……”
雷电真扶额:“……我居然毫不意外,行,去吧,有没有定回来的时间?”
“没有,看具体情况吧,这个不好确定。”
“早去早回。”
“得令!”幻尘立正,敬了个礼。
“姐姐再见~”雷电影在幻尘身后探着头,朝雷电真摆了摆手掌。
雷电真跟赶蚊子似的挥了挥手。
幻尘当即便带着雷电影跳跃空间离开此处。
阿佩普从漫画书后面探出上半张脸,看了看两人消失的位置,然后看向雷电真,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尴尬吗。”
坐在阿佩普旁边的赫乌利亚露出一个微妙的眼神,赶忙瞥向别的地方。
作为雷电真的秘书,她可没阿佩普这胆子直接调侃对方。
坐得板板正正的雷电聆突然开口:“提问,为什么尴尬?”
奥罗巴斯赶紧开口打圆场:“咳咳,跳过这个话题吧,直接进入正题怎么样?”
御舆千代刚打算开口,就被狐斋宫塞了一嘴点心。
笹百合轻笑应声:“我同意,直接进入正题吧。”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雷电真,等待她发话。
“行,既然你们讨论完了,那我也就不废话。”
“我今天想讨论的只有一件事,我们,究竟能为小土做些什么?”
……
“所以,小幻尘,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归终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她和摩拉克斯当然不会反对幻尘帮他们复活能人异士,顺便成全一对苦命鸳鸯。
幻尘说完来意,归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对八奇印象都还蛮深刻的,也对万象风角灵官和银翎翦玉玄鸟的经历感到遗憾。
不过遗憾归遗憾,他们也从来没有试图利用幻尘对璃月的好感,主动要求他帮璃月复活什么人。
他们都知道,如果开了口,幻尘肯定会无条件帮助璃月,不求回报。
但也正因如此,璃月绝不会主动去请求或者引导幻尘做这种事。
那样先不说璃月这边他们过不过得去自己心里这关,稻妻那边是一定会哈气的。
稻妻纯把幻尘当最宝贝的后辈护着,特别是雷电真,跟老母鸡护崽子似的。
不过既然是幻尘主动提出,那他们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幻尘喝了口茶,笑道:“没什么需要做的,我自己来就好。”
“好哦,不过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要叫我们哦~”归终伸手揉了揉幻尘的头发。
“当然了归终姐,有需要的地方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幻尘说着,看向摩拉克斯,等着这位璃月主事人的表态。
摩拉克斯指尖轻捻茶盏,语气温厚从容,带着历经岁月的审慎:“幻尘小友,我有一言,不妨静听。”
“八奇诸位先贤,大半皆是顺应天命,寿元耗尽,安然归于天地。”
“生老枯荣,本是世间恒定秩序,亦是凡人终途归宿。”
他微微抬眸,看向身侧的幻尘,缓缓道来其中关键:“唯独蓝君明与玄鸟仙子二人,最是令人唏嘘,也最是值得惋惜。”
“蓝君明一介凡人,本得寿终正寝,却因执念太深,放不下昔日情愫与牵挂,以术法拘锁自身残魂,漂泊不散,困于执念牢笼。”
“而玄鸟仙子,躯壳虽存于世间,可对抗魔物,耗损灵智,日积月累之下,昔日鲜活灵智早已消磨殆尽,留存世间的,不过另一个名为玄鸟仙子的个体而已。”
“依我之见,小友若心怀恻隐,大可独独救赎此二人,寻回玄鸟消散的灵识,解开蓝君明执念,让二人能有个圆满的结局,已是莫大慈悲。”
话音稍顿,摩拉克斯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字字恳切,句句明理。
“至于其余八奇,便不多做打扰。”
“幽蝶仙子为护桃都,稳固大阵,以身献祭,慨然赴死,是以仙身殉道,无愧天地,无愧璃月,彼时心意坦荡,早已尘埃落定。”
“更不必说无妄童子,云来钓叟与连山二位真人,四人皆是寿终正寝,魂魄早已循着地脉轮回,重归天地万象,融入山川风月,四时生机。”
“轮回有序,逝者安息已久,强行撬动生死秩序将其唤回,对如今的璃月无太大益处,反而会让你劳心费神,也会加深你和天空岛的矛盾。”
他放下茶盏,目光悠远,望向璃月山川。
“生死有秩,轮回有度,残缺的遗憾可补,既定的天命难违,救赎执念困缚之人,是成人之美,弥补憾事;惊扰安然归寂之魂,便是无端破序,徒增因果了。”
“还望小友三思而行。”
幻尘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水,沉吟了一阵,旋即点点头:“好,那就听老爷子的。”
摩拉克斯说的在理,况且他也只是在被注入了新的剧情记忆后,对蓝君明和玄鸟仙子的经历比较有感触,
还是那句话,捞一捞其他八奇只是顺带的,但既然摩拉克斯都表态了,那他也就听从摩拉克斯的建议就好。
况且他所行『补缺』的范围还没宽泛到一个人寿终正寝都算缺憾的程度。
至于幽蝶仙子……
还是那句话,没有剧情记忆的代入,他只能说是带有敬意,但达不到他心中的尺标。
兹白那就更不用管了,人家活的好好的,以后交给旅行者自己去解决。
归终嘿嘿一笑,捏起一块点心递向幻尘:“我就知道小幻尘最懂事了,喏,请你吃。”
“谢谢归终姐,”幻尘接过糕点,露出有些玩味的眼神,“不过你话说早了。”
归终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我这次来除了主要目的,次要目的就是催婚。”幻尘起身,双手叉腰,看着摩拉克斯和归终。
“老爷子!归终姐!快去结婚!”
刚准备靠近的留云直接转身就跑。
她不是怕,她是要去扯一群从犯过来,毕竟法不责众……啊不是,她要去叫其他人一起来吃瓜。
归终甚至有些习惯了,她单手托腮,看着幻尘:“要是这次还不成呢?”
“还不成?哼哼~我就把你绑回稻妻,让你跟我姐住上个百八十年的,让老爷子百八十年见不着你!”幻尘露出邪恶的笑容。
归终战术后仰,终于还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天呐小幻尘,有没有人说过你威胁人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噗……咳咳,咳嗯。”雷电影拿出手帕,低头捂着嘴,假意咳嗽,实则憋笑。
是的我同意,小土就是这样的。
幻尘怒视雷电影:“我才不是!我堂堂三尺男儿,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
摩拉克斯也是难得失笑,摇摇头:“幻尘小友倒是急得紧。”
“你们家这一帮子仙人比我还急!他们不敢说罢了!”幻尘一个大荒囚天指,指向一个个仙人的藏身地点,“你们难道不急?!”
把藏身的众仙指出来之后,幻尘继续看向慢悠悠喝了口茶的摩拉克斯:“快点,老爷子,这次我不听借口,告诉我一个准信儿!什么时候结婚!”
归终鼓了鼓脸颊:“小幻尘,我又觉得你不可爱了。”
幻尘仰天发出一声短促骄傲的笑声:“哈!那正好!归终姐你快让老爷子从了你,不然我可就要发出桀桀桀的怪笑把你抓走了。”
话说桀桀桀到底是怎么笑的?
雷电影不解,她看向幻尘,等待幻尘发出所谓的“桀桀桀”的怪笑。
但幻尘更不解,他看向雷电影:“我以前绝对在你面前发出过这死动静。”
“我不记得了。”
“没事,等下我就再演示一遍。”幻尘继续看向摩拉克斯和归终两人,“所以,什么时候结婚!”
先前被指出来藏匿地点的众仙也大胆地探出头,一个个目露期待地看向摩拉克斯和归终。
是啊,什么时候结婚?
虽然感觉这样有点俗气,但谁不想看他俩结婚?
不想看的拖出去砍了,定是深渊魔物假冒的!
摩拉克斯感受着此时的氛围,深知这次幻尘真的是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度来催的,要是不给个具体的答复,怕是真能干出离谱的事儿来。
“那依小友之见,”摩拉克斯故意放缓语速,慢悠悠问道,“该当如何?”
幻尘一听这话,瞬间精神了。
来了!
谈判窗口打开了!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起来,架势摆得比处理深渊还严肃。
“很简单,别跟我说顺其自然,别跟说缘分自有天定,别跟我说岁月漫长不急一时。”
“这些话我听够了,全是借口。”
“我不要模糊答案,我要准确时间,哪年、哪个月、哪个节,给个准信。”
归终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逗他:
“那要是我们说,再等一千年呢?”
幻尘眼睛一眯:
“归终姐你再跟我扯犊子我就要闹了。”
“你这不是已经在闹了么,坐下坐下。”归终赶忙招手让幻尘坐下,给他顺毛。
她伸手捏了捏幻尘的脸,轻笑道:“不如这样,你不是说要解决蓝君明和玄鸟仙子的事吗,等你解决了之后,我们再给你答复。”
幻尘食指朝归终摆了摆:“那说好了昂。”
“嗯嗯。”
“那我干活去了,阿影,走。”
虽然归终笑得跟个灰毛狐狸似的,但换陈不在意。
拖延战术是吧。
他心里门儿清。
先画饼缓兵,把他哄安稳,回头再慢慢糊弄。
千年老狐狸的套路,一套一套的。
但很可惜,他这次不吃压力,结果不满意就把归终绑走,谁来说啥都不好使。
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给人绑走个百八十年的怎么的buff都能叠满了吧。
幻尘和雷电影离开后,归终看向刚才被幻尘指出来的那几处:“你说你们,光看戏,帮我们说两句啊。”
“说什么?要我说幻尘那小子说的对,这都多久了,我等都等心急了。”化为人形的若陀龙王也不再藏着,直接蹦上悬空亭。
自从学会了化形,发现人形态确实更方便之后,若陀就很少再用龙形态了。
而且他发现人形态把力量汇聚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之后,点对点的爆发力更强。
其余被留云喊来的众仙也纷纷解除隐匿,现身来到亭中,躬身行礼,向摩拉克斯和归终问好。
摩拉克斯看着眼前这一圈仙人,神色依旧温和,却也没急着开口。
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幻尘那一通闹腾压根没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若陀龙王化形后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抱臂站在亭边,声音粗犷:“摩拉克斯,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幻尘那小子闹归闹,理儿倒是不糙,你跟归终都多少年了?璃月港的茶都换了好几茬了,你二位这茶还温着呢。”
“我说也是,反正都到这份上,我也说心里话了,”歌尘叹声道,“我等也是盼着璃月多一件大喜事,帝君您与归终早日喜结连理,我等也能放下这桩子惦记……”
理水和削月在旁边跟俩捧哏玩意儿似的,一个劲儿地点头,嘴里念叨着“是极是极”。
留云推了一下眼镜,看向摩拉克斯:“帝君,上次幻尘敢让您在幻境中体验失去归终的感受,可见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这小子一向下手没轻没重的,怕是真会说到做到。”
“没事,他真这么做了雷电真会拎着他耳朵给我送回来。”归终看上去毫不担心。
“……你的底气不会就是相信雷电真对幻尘的宠爱会被理性压制吧?”歌尘感觉天塌了。
“昂,怎么了嘛。”归终叉腰,不服气道。
留云看向摩拉克斯:“帝君您看……”
摩拉克斯闻言,终于放下茶盏,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无奈。
他确实有点拿幻尘没办法,毕竟幻尘又没有恶意,而且真要说起来,倒是他和归终在这件事上一拖再拖。
但他确实有自己的顾虑。
面对留云的目光,摩拉克斯缓缓开口,带着从容审慎:“倘若幻尘小友当真将归终带去稻妻小住,那便劳烦歌尘随同照看一二。”
歌尘闻言一脸迷茫,伸手指着自己:“我?”
“你常伴归终身侧,若她赴稻妻,有你照看,应当能更快适应稻妻的环境。”
“不是,等等等等等等……?”歌尘不断摆手,看着摩拉克斯,眼睛瞪大,“您看上去已经做好归终被带走的准备了?!”
不是哥们?!
先不说幻尘会不会真这么干,您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是怎么回事啊?
这下就连归终都绷不住了,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摩拉克斯:“喂臭石头,你认真的?”
摩拉克斯淡定地品了一口茶,一边为茶杯盖上盖儿一边缓声道:“若真如你所言,巴尔阁下会将你送回,此事自然无需挂怀,可倘若巴尔阁下对此事佯作不见,以幻尘小友对璃月的贡献,他的这番玩闹之举我也只能选择稍作纵容,是以,才只能出此权宜之计。”
在场众人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摩拉克斯这话说完,他们就明白了,摩拉克斯不是真打算就这么坐等幻尘把归终带走。
他这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不想真被带走,那就为你刚才答应的承诺另寻他法。
归终上上下下打量了摩拉克斯一眼,突然狡猾地笑了起来:“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她站起身,面向摩拉克斯,叉着腰低头看向他:“如他所愿。”
“你,现在,就跟我,成婚!”
归终说完这些,虽然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但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压制不住。
众仙表情各异。
合着在这等着呢……
“哎痛快!早该如此!”若陀龙王高兴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然后眼疾手快地用岩元素把差点直接碎成一地残渣的石桌修复。
留云啥也没说,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白光。
歌尘倒抽一口气,左右看了看,感觉人还是太少了,得再多叫点人过来,这事儿帝君才没法封口!
她当即果断开溜,告辞道:“我想起来我还有事,请容我先行告退!”
说罢,直接施展仙法远遁而走,一边跑一边给其他人用传讯符箓发去讯息。
理水和削月两人更是不嫌事大的主,顺着归终的话就开始帮腔。
“正是帝君,依在下愚见,此乃最简便妥当的法子。”理水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拿胳膊肘轻撞了撞削月。
削月立时会意,连忙接话附和:“理水所言极是。幻尘小友本就一心盼着二位玉成此事,不如便遂了他这桩心愿。”
一旁素来持重的移霄见状,轻咳一声开口训道:“你二人一唱一和,这般起哄,成何体统。”
只是话音刚落,他望向摩拉克斯,语气又柔和几分,话锋一转:“不过帝君,细想下来,此话也确有道理。归终大人对您一片深情,我等有目共睹,二位一同治理璃月经年,尘世间的子民早已不分彼此,帝君麾下之民与归终大人治下之众,早已合称璃月百姓,二位若能喜结连理,于整个璃月而言,亦是一桩美事。”
“是啊臭石头,既然你看在小幻尘对璃月的贡献上,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把我掳走,那现在就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勉强允了这件事吗!”归终见有人帮腔,胆子更是大了几分,也带着豁出去的意味。
这事儿,今天就是成功率最高的一次,可不能轻易放弃!
加油,归终,你行的!
归终暗自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而刚离去不久的歌尘也回来了,显然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此时要回来帮自己的好姐妹撑场子了。
但她没有刚回来就开口,一是不知道自己离开这段时间他们说了些啥,二是她有自己的节奏。
而面对众人的劝说,摩拉克斯始终稳如泰山,安静地聆听着他们的话。
他听得出众人话中的恳切之意,也明白这是在赶鸭子上架。
但他就这么沉默着,从在场众人的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落在归终的眸子上,与她对视。
归终此时已经是耳朵尖都在泛红,但她却也毫不退让地与摩拉克斯进行对视。
摩拉克斯的目光顺着顺着归终面颊的轮廓寸寸扫过,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成最深刻的记忆。
就在他看得归终已经快要撑不住,即将败下阵来时,接到歌尘消息的五位夜叉大将也抵达了现场。
“我们来迟了吗!我们没来迟吧!”应达一落地就开始咋咋呼呼地嚷嚷。
见众人目光齐齐看过来,再加上现场有些奇怪的气氛,伐难已经悄悄躲到浮舍身后去了,而应达更是脸色一僵。
她当即想到了什么,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歌尘。
歌尘移开目光,不跟她对视。
应达气笑了。
歌尘刚才传讯问他们,为什么帝君召集众仙,五夜叉迟迟未到。
她这才拉上其他夜叉急匆匆赶了过来。
弥怒和魈同时叹气,弥怒更是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没眼看。
他就知道。
怎么可能有帝君召集众仙他们却收不到消息这种事,也就是应达这家伙性子急,一听这话就急吼吼把他们拉上出发了。
现在好了,尬住了。
浮舍倒是没什么感觉,挠了挠头,看向众人:“所以……我们错过什么了吗?”
魈双手交错环抱,冷淡的声音一语道破:“有幻尘和鸣神来过的气息,我大抵猜到发生什么了。”
幻尘来过,加上现场的气氛,无非就是幻尘又来牵红线了。
众仙也都看明白了,五夜叉这是被歌尘哄骗过来撑场子了。
“好啊歌尘,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都,待会儿帝君降罪我可不帮你说话。”应达指着歌尘气呼呼道。
歌尘一脸无所谓:“哎呀~降不降罪的,说这些为时尚早,咱不如先想想怎么劝帝君吧。”
此话一出,众人又把目光看向了归终和摩拉克斯。
应达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愤愤哼了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人都来了,场子也凑齐了,不如干脆跟着一起起哄到底。
浮舍脑子粗,完全没听出来这里面的弯弯绕,一听劝帝君,立马高举双手跟上节奏,嗓门大得整座悬空亭都在震:“好啊好啊,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归终大人求婚了,我们在这等着帝君回应呢。”削月简易概括。
这省流版的概括太过直白,归终原本因注意力被分散而散去红晕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歌尘闻言上去就是一个锁喉,瞪着眼睛骂道:“你就不能迂回点儿?归终大人一个姑娘家家的!”
“迂回啥啊,婆婆妈妈的,依我之见,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若陀哼声道。
反正他脖子粗,锁脖子对他没用。
话已经被这俩说到这份上,其他人就算想委婉一点也没辙了。
理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其实他刚才也打算附和一下好兄弟来着。
应达也懒得再纠结自己被忽悠的事儿,见事已至此,况且旁边还有这么多人,要罚也是一起罚,索性便大着胆子开口劝道:“哎帝君,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也直说了吧,自打魔神战争结束以来,我们可就都盼着您和归终大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特别是……我们这些本来要死的人。”
……啊?
不是姐们儿,你这话更雷霆啊?
连摩拉克斯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都产生了微微的变化。
但应达既然开口了,就也不打算再憋着心里话。
“帝君,我们这些人,说白了都是幻尘护着才能活到现在,若非有他斩断命运的手段,现在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站在这。”
“谁也不知道如果幻尘出了意外,他对我们的保护还奏不奏效,天空岛对我们这些逃过死劫的人又是什么态度。”
她抬眼直视摩拉克斯,往日咋咋呼呼的性子尽数褪去,眼神真诚又恳切:“帝君,如果没了幻尘的保护,死劫再次追上我,我可不想带着遗憾去死。”
这话说完,连若陀眼神都变了。
卧槽这年轻人。
好大的胆。
这是真正的逼宫了。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他们这里好些人,包括归终在内,都是命运的漏网之鱼。
幻尘的精神书库里包含着他的记忆,那里面可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他曾经在地球的记忆。
所有人都阅读过他关于《原神》,关于璃月历史的记忆。
那些触目惊心的结局,让他们对幻尘愈发感激,也因此,璃月对幻尘是无限制包容的态度。
应达说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很早摩拉克斯就召集过他们,讨论过这件事,连摩拉克斯自己都担心过如果幻尘出事会导致的后果。
如今应达把这件事摆出来,就是明摆着在逼迫摩拉克斯做出选择。
应达目光坦荡,不避不退,直直望着摩拉克斯。
他喵的,老娘今天豁出去了!
事后怎么罚怎么骂都行,但看着归终每次谈及此事就避开话题,每次看见凡人成婚的婚礼都眼巴巴望着,她心里就难受。
应达这番话,早已逾越了属下对帝君的本分,是赌上所有身份,所有尊卑的一次直言进谏。
僭越吗?
确实僭越。
放在往日,仅凭这一番逼宫之言,便可论不敬之罪,当受惩戒,无可辩驳。
迎着摩拉克斯的目光,应达眼一闭心一横:“帝君,您……您看着办吧!话我就说这么多!要罚要骂随您便!”
浮舍赶忙上前:“帝君,我的想法也与应达无异!要罚要骂,我也一并担着!”
“我……我也是。”伐难跟着开口。
“帝君……”
“帝君……”
众仙纷纷开口,皆是表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愿意共同承担责罚。
“大家……”归终看着眼前的众仙,心中感动不已。
良久。
摩拉克斯轻轻笑了一声,低沉温和的笑声在亭中缓缓漾开,听不出任何一点怒意,反倒是带着满满的欣然。
“好了,诸位,都起身吧。”摩拉克斯抬手示意躬身的众人,指尖顺势轻轻牵住归终的手,语气温和从容,“归终,你也先坐下。”
归终被拉着手坐下后,反应了一下,这才突然惊觉,他居然牵她手了!
难道说?
归终满眼期待地看着摩拉克斯,刻意不去动自己被牵着的那只手。
众仙纷纷站直身子,同样免得期待地看着摩拉克斯。
迎着一双双饱含期盼的目光,摩拉克斯含笑轻叹:“若幻尘小友是牵线的月老,诸位,便是他手中钢筋铸就的红绳。”
“我知道,那叫钢缆!”应达下意识开口。
“啧。”留云照着她后脑勺就轻轻来了一下。
“对不起,我闭嘴,您继续。”
被打断这么一下,摩拉克斯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应和道:“确实是钢缆。”
他目光扫过众仙,作为部下,他们陪他守护璃月,满心赤诚,不问生死。
作为朋友,他们真心待他,天地可鉴。
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其他人眼中的欣喜。
听这口气,有戏!
“诸位心意,我都知晓。”
摩拉克斯的声音依旧温和,不急不缓,语速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年年牵挂,日日惦记,倒是让诸位为我费心了。”
“幻尘小友心性豁达,次次前来催促,看得出来是真心想撮合我与归终。”
“如今就连你们也表明了态度。”
“方才应达所言,我听得真切,也心知属实。”
“世间变数无尽,前路从无绝对,浮生百年,仙寿万载,最不值的一件事,就是带着遗憾落幕。”
摩拉克斯缓缓转过头,目光完完全全落在归终身上。
归终被他这么一眼认真注视,瞬间就扛不住了。
脸颊唰的一下从头红到脖子,耳尖烧得发烫,心跳快得离谱,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刚才有多主动,有多豁得出去,现在就有多害羞,多紧张,多手足无措。
她眼神微微躲闪,不敢跟他长久对视,但是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就这么半垂着眼,睫毛轻颤。
“况且……落花有情,流水亦非无意,既然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今日便成了这事吧。”
众仙纷纷眼睛扩大,深深吸气。
而后齐齐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好耶!”歌尘高举双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ohhhhhhhhhh!”幻尘同样高举双手,振臂欢呼。
歌尘瞥了一眼。
过了一秒。
猛回头。
脖子都被她扭出咔吧一声,听着就疼。
“哎哟我……你什么时候来的?”歌尘捂着脖子,呲着牙问道。
“啊?哦,我找到蓝君明的残魂了,这不回来说一声儿吗,刚好撞见。”幻尘一边伸手渡出一缕奇迹之力,帮歌尘消除脖子的疼痛,一边解释道。
雷电影也在幻尘身旁,轻轻鼓着掌。
歌尘眼角抽了抽,这神出鬼没的也太吓人了。
不过很快,她就再次陷入到兴奋当中。
她伸手抓着幻尘的肩膀一阵摇晃:“你看见了吧!成了!成了诶!”
幻尘被她摇出残影,赶忙制止道:“看见了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别摇了……呕,阿影救我……”
雷电影伸手把人从歌尘手里抢回来。
而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幻尘的到来,纷纷看向他。
幻尘晃了晃脑袋,环顾众人:“都看我干什么?还不去准备婚礼?”
“卧槽,有道理,走!”歌尘当机立断,飞身远遁,她必须立刻去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宝贝出来。
众仙也纷纷醒悟,各个开始行动起来,把空间让给幻尘和帝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