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城市的新闻频道与社交平台,早已被校园爆炸事件刷屏。刺眼的新闻标题、现场模糊的视频、对伤者的报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可顾家的客厅里,却没有半点新闻声。
顾父瘫在沙发上,手指机械地换着电视频道,从购物台换到戏曲台,再换到无聊的综艺,眼神却始终空茫,对窗外的惊涛骇浪充耳不闻。
顾母坐在厨房门口,一边择着蔫巴巴的青菜,一边絮絮叨叨念叨着找工作的不顺,对电视上的新闻连瞥都不愿瞥一眼。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丢了工作、生活困顿的窘迫,至于校园里炸死了人,至于学生们受了惊吓,至于他们的儿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都与他们无关。
学校彻底放假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校方不得不紧急停课,安抚学生与家长。
消息传来,顾斯年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睡了一个久违的懒觉,没有被清晨的闹钟叫醒,没有顶着困意去学校。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直到日上三竿,顾斯年才缓缓睁开眼。
他起身洗漱,动作从容不迫,换上干净的t恤,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淡温和的笑,仿佛只是度过了一个普通的周末。
刚收拾妥当,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发件人是李建国:【上午十点,小区门口左转的‘老街坊’饭店,见一面。】
顾斯年指尖划过屏幕,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便拎起外套,慢悠悠地下了楼。
老街坊饭店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藏在小区的街角,生意清淡,环境安静。
顾斯年推开门时,李建国已经坐在订好的包间等着了。
一夜未眠,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双眼布满血丝,胡茬冒了出来,乱糟糟地爬在下巴上,身上的外套也皱巴巴的,透着一股彻夜未归的疲惫。
看到顾斯年走进来,李建国勉强撑起一个笑容,站起身迎了两步,语气放得极轻,带着一丝刻意的缓和:“顾同学,坐。别拘束,就是聊聊天,不是警局的那种审讯。”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才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试图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顾斯年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走到他对面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餐桌上。
装置外壳光滑,带着一丝冷硬的金属光泽,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此刻正暗着。
顾斯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着李建国,露出那抹浅淡温和的笑:“李队长既然说只是普通聊天,那想必,你不会介意我做一点小小的防护吧?”
李建国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装置上,瞳孔微微一缩。
信号干扰器。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能屏蔽周围的信号,阻断录音、录像,甚至能干扰附近的通讯。
这个少年,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李建国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顾斯年轻轻抬手打断。
顾斯年的手指依旧轻轻搭在信号干扰器上,脸上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放心,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聊天,被不必要的人听到。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只想安安静静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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