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炎心想皇帝的命令我们陕西官府是不敢明着反对的,但是你余督师要想调用我陕西的官兵剿贼,那就麻烦你得把我陕西官军这两年的欠饷给补发了。
你余督师领兵多年也算是知兵之人,应该很清楚那帮丘八常年没发军饷打仗是个什么德行,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额...我大明的皇上那就喜欢干这种操蛋的事...
这要是饷银发不下来,那此次剿贼我陕西官军可就爱莫能助了,反正这到时候没把能完成朝廷下达的任务,第一个是追究你这个剿贼督师的责任,与我陕西没有多大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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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应桂一听王炎这番话,险些没有绷住将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当场喷了出来,余应桂心想你王炎那也是真敢想真敢张口啊!
伸手就是朝本官要一百多万两银子,你当本官这里是开钱庄的啊?!你何不索性直接学那群贼寇拿起刀当响马开抢?!
本官手头上要是有这一百多万两的空余军饷,那我还召你来襄阳议事干嘛?!
本官找你们过来那就是打算把你们当免费的冤种使唤,白嫖陕西官军的兵力,我要是有钱给你们支付了饷银,用的着跟你在这里多费寇舌吗?!
要钱本官这里是一分没有,要命本官也不会给,但是这兵你们陕西是必须得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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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那余应桂索性也就不跟王炎掰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就拿大道理来压这王炎。
只见那余应桂放下手中的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磕,然后一脸正色看向那王炎语气不善的说道:“王巡按,你说的这些在本督这里尚且可以谈论一二。”
“但是皇上可不会听你讲那么多理由,朝廷的法度到时候也容不得你在这里狡辩!”
“你刚才说的饷银不济的确是你陕西的实情,可这实情也不仅仅是你陕西一方的实情,如今我大明朝九边各镇两京十一三省的官兵那个不缺粮那个不欠饷?!”
“就连皇上都亲自带头宵衣旰食削减宫中的花费节省开支以供国家的用度!”
“你陕西的丘八难道比皇上还尊贵?!你们陕西的丘八就不能为皇上考虑一番,克服当前的困难,为朝廷的剿贼大业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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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应桂这话一出,坐在堂下的那帮文官老爷们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他们心里都是非常认同余应桂这番话的。
在文官老爷们看来,那帮低贱的丘八们最好是自备干粮为朝廷打仗,给他们发粮饷完全是糟蹋宝贵的国家资源,这些钱粮最好的去处应该用来奉养尊贵的士大夫们。
朝廷给这帮下贱的玩意一个为国家的效力的机会,那已经是非常看得起他们,给他们发钱那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这些话文官老爷们那也只能是心里想想,可做不可说,谁要是敢宣扬出来就等着被人被喷死。
而堂下这帮武将心里则是已经将余应桂给骂翻了天,大伙们心想你余督师他娘清高,你他娘的了不起,让你们这群狗日的大头巾饿上两天就不叫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别人说这番话是虚伪透顶,而余督师说这番话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当年余督师能够变卖家产捐款十几万两银子充做军需,这些年来余督师还经常拿出个人收入来贴补衙门的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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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炎听到余应桂这番让人血压飙升的话后瞬间便上了头,于是这王炎也非常不客气的对那余应桂阴阳怪气道:“余督师,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您是领兵多年之人这个道理您应该清楚的?!”
“刚才您这番下官不敢苟同,您有本事把这番话当着我陕西将士的面说去,您看西军的丘八会怎么回答您!”
余应桂听到王炎这番话后冷笑一声道:“这世上难道真的就没有不花银子便不能办成的事?!”
“历年来九边各镇的官军援辽勤王,哪回不是一路上忍饥挨饿缺粮欠饷?!但那次我官军将士没有坚持下来克服困难,往畿辅开拔往辽东进军?!”
“而此次朝廷不过是要求你们陕西堵住贼寇从郧襄入陕的道路,又没有让你们跋山涉水千里行军,这怎么就不行了?!”
“我看就是你们陕西官军养寇自重搞习惯,故意在这里拖延推诿!就想看着贼势蔓延流毒天下,好让朝廷继续倚重你们陕西官军剿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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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炎闻听余应桂此言,当场气的一拍身旁的小茶几,站了起来指着那余应桂怒喷道:“余督师!你说谁养寇自重呢?!”
“我陕西官军自崇祯十年起苦战两载,在去年彻底将西北流寇肃清,巨逆李自成被我西军打的仅剩不足百骑逃亡商洛山生死不明。”
“反观你中原官军,自崇祯七年开始到现在整整五年了,朝廷集天下之兵饷供于尔等,尔等年年剿贼却越剿越多。”
“屡屡丧师丢地不说,还剿出了一场大别山之败,把朝廷的脸面都给丢尽了,养出了铁贼、献贼、曹贼、革贼这么几个滔天巨贼!”
“就这你余督师还好意思说我陕西官军养寇,这到底是谁在养寇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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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应桂见这王炎居然敢跟他拍桌子,气的当场也拍桌子红着眼睛指着那王炎怒斥道:“大胆王炎!这里是本官的总督行辕,你居然敢如此跟本官讲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的法度!”
“来人!把这王炎给我叉出去杖他二十!教他一点官场的规矩!”
这会场的局势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火药味十足,不过这与会的官员们一个个那都是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抱着茶杯瞧着这两位爷搁这里打擂台。
今天这出这也算是大明朝官场上的保留节目,但凡是官员开会尤其是开这种跨区域的协调会议,要是不整点活出来那就不正常了。
那门外的几个站岗官兵听到余应桂的召唤后立马冲了进来,不过当他们听到这余应桂居然给他们下令,把这陕西的按台老爷拖出去打板子之时,那一个个也都站在原地不敢动手。
毕竟这王炎可是按台级别的高级文官,他们可没那个胆子把王炎拖出去打板子,这要动手也只能督师老爷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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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炎也是清楚这余应桂不敢真的把他拖出去打板子,于是这王炎便当起了滚刀肉,一副无赖模样叉着腰在哪里对着余应桂叫嚣道:“来啊!你余都昌今天有本事就把下官拖出去打板子!”
“本官是朝廷派驻到陕西的巡按御史,是天子在地方的耳目,我倒是想看看你余都昌有多大的胆子敢这么干!”
那余应桂见这王炎如此的嚣张不把他这个督师放在眼里,气的这余应桂那是怒火中烧脸色通红。
这要是搁过去碰到这种刺头余应桂还会忍耐一番,可如今余督师那也是破罐子破摔,谁敢惹他不高兴,他都敢往死里弄。
只见那余应桂气的当场从他的桌案签筒里抽出一根签子来捏在手上,眼神冰冷的看着那王炎厉声喝道:“你当本督真不敢打你的板子不成?!”
说罢,这余应桂便要把手中的签子给丢到地上去,命令刚才冲进来的官兵将这王炎给拖出去打板子。
这督师令签要是落到地上去这几个官兵不干那也得干了,他们要是不执行余督师的军令,那余督师就对他们执行军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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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坐在堂下本来看戏的提督太监刘元斌和郧阳巡抚戴东旻,见这老余居然要动用军令强行打这王炎的板子。
这要是让老余把这王炎给叉出去打板子,那到时候朝廷追究责任,他们两个也是会跟着一块吃瓜落的。
于是这那戴东旻赶紧起身冲到余应桂的桌案前,一脸讪笑的将那余应桂手中的令箭给收起来放到签筒,然后好声好气的对那余应桂劝道:“余督师,我等同朝为官都是为皇上效力。”
“政见不合也是常有之事,何必非得闹的都下不来台呢?!还望督师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王按台计较!”
而在王炎那边则是刘元斌过去劝道:“王按台,不是咱家说你的不是,余督师是上官您是下官,余督师纵有不对的地方,那您也不应该当面指责不敬上司。”
“依咱家看您是这一路舟车劳顿没有歇息好以致心情不顺,您先回驿馆休息两天,养好精神再来议事。”
王炎见这老太监过来劝和,于是便借坡下驴甩了甩袖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总理衙门回到城中驿馆,等到这王炎走后议事厅内又恢复了平静,会议并没有因为王炎的离开而没有中断。
今天这仗王炎那也是必须跟余应桂干的,不干的话到如果围剿张献忠之时陕西战场出了岔子,余应桂肯定会将黑锅扣在陕西官军的头上,到时候他这个过来开会居中协调的陕西巡按御史,也会跟着一块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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