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拍摄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仓库改造的摄影棚外亮起几盏高瓦数的照明灯，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昆汀跟摄影师低声讨论着什么。
乌玛·瑟曼迈着大长腿，朝许正阳走过来。
她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语气诚恳：“许总，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亲自示范，我和约翰恐怕还要反复ng很久。”
许正阳淡淡一笑：“只是一点小技巧，你本身悟性很高，稍微一点拨就能找准状态。”
乌玛·瑟曼轻轻拢了拢耳边碎发，主动发出邀约：
“附近有家口碑很好的法式西餐厅，我想请您吃顿晚餐，顺便和您聊聊这部戏的角色塑造，还有我之后的演艺规划，不知您能否赏光？”
许正阳略一思索便应下：“没问题。”
二人驱车前往餐厅，落座之后，闲聊起来。
乌玛·瑟曼聊着《低俗小说》里蜜娅这个角色的设定，坦言自己很难拿捏角色叛逆又孤单的反差感，向许正阳请教表演思路。
许正阳结合剧本，耐心为她拆解人物心理，分享内地与港岛影视塑造女性角色的手法，开阔了她不少思路。
乌玛·瑟曼听得十分投入，看向许正阳的眼神满是崇拜。
她在好莱坞闯荡许久，接触过不少投资方，却从未见过眼界、谈吐都如此出众的人，既能精准把控商业市场，又懂电影与表演，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与好感。
吃完饭，乌玛·瑟曼犹豫片刻，鼓起勇气开口：
“我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若是您不赶时间，不如上去坐坐。”
许正阳没有推辞，一同去往她入住的酒店客房。
刚一进门，乌玛·瑟曼就迫不及待地扑进了许正阳的怀里。
一阵狂风暴雨之后，乌玛瑟曼依偎在许正阳怀里，脸色红润。
“今晚别走了，明天早上再回去。”
许正阳坏笑着问：“怎么？你还没玩够？明天不用拍戏吗？”
乌玛瑟曼笑着说：“下午才有我的戏。”
“那好吧，我留下来陪你。”
……
又过了一段时间，《肖申克的救赎》在俄亥俄州曼斯菲尔德正式开机。
那座废弃的州立监狱被改造成了肖申克监狱的拍摄地，高墙、铁网、了望塔，一切保留着原来的结构。
监狱外围搭了几个临时帐篷，用来存放器材和服装，演员和工作人员在营地之间来回穿行。
开机那天许正阳去了现场。
他走到监狱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口有几个穿着狱警制服的临时演员正在抽烟，看到他从黑色轿车里下来，互相碰了一下胳膊，站直了身体。
弗兰克·达拉邦特正在主楼大厅里跟摄影师调试机器。
他个子不高，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剧本，正弯腰凑在监视器前看画面构图，指挥灯光师移动灯位。
许正阳走过去，达拉邦特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剧本站起来跟他握手：“许总，您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不热情也不冷淡，注意力还在监视器上，又回头看了一眼构图。
“这边光线下午会偏硬，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主光的位置再挪两尺。”
“按你觉得合适的来就行，不用专门停下来招呼我。”许正阳拖了一把折叠椅坐到监视器旁边，“拍你的，我就在这坐着看。”
达拉邦特点了点头，继续指挥布光。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灯光和机位都调整好了。
扮演安迪的蒂姆·罗宾斯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化妆，站在牢房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本圣经，瘦削的身形在囚服的褶皱里显得格外单薄，但脊背挺得很直，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像安迪，更像是蒂姆自己沉下来之后的状态。
达拉邦特喊了一声“准备”，蒂姆走进牢房，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坐下，把圣经放在膝盖上翻开。
镜头推进，拍他低头看书的特写。
第一条拍了大约两分钟，达拉邦特喊了“咔”，然后看着回放沉默了几秒，对蒂姆说：
“你翻页的动作太平了，慢一点，像在犹豫要不要翻，安迪这时候刚入狱，他还没适应，他每做一个动作都在想这样对吗？”
蒂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坐回床上，第二次开拍的时候翻页的节奏比刚才慢了大约半拍，手指在书页边缘停留了一瞬才翻过去。
达拉邦特看完回放，没有喊过，也没有喊咔，沉默片刻后问许正阳：“boss，您觉得怎么样？”
许正阳凑近监视器看了看：
“他停顿的那一下是对的，但安迪应该不知道自己要看哪一页，他只是在看书，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翻页的动作越随意越好。”
蒂姆隔着牢房门听到了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
第三次开拍，他翻书页的动作更加随意，翻了五六页才慢慢停下来，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放空了一两秒，然后又聚焦回来。
达拉邦特盯着监视器，等了几秒，然后说：
“过了，这条留用。”
上午拍完两场牢房戏，剧组放饭。
帐篷里的长桌上摆着塑料餐盒和保温桶，工作人员排着队打饭。
许正阳拿了一份盒饭，在折叠桌旁边坐下，蒂姆端着餐盒坐到了他对面。
他吃饭的动作不快，偶尔停下来想事情。
“许总，关于安迪在狱中的心理状态，您是怎么理解的？”
许正阳想了想说：“他是无辜的，但他不愤怒，他把愤怒收起来了，藏得很深，一直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释放出来。
所以你演他的时候，所有情绪都在心里，表面是平静的。”
蒂姆听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下午有一场瑞德和安迪在操场放风时的对手戏。
摩根·弗里曼穿着一身灰色囚服，站在操场边的铁网旁。
他跟蒂姆站在角落里低声对了几句台词，导演喊了开始之后，两人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
他们边走边聊，经过一座了望塔，经过几个站在墙边抽烟的群演，在铁网的拐角处停下来。
蒂姆沉默了一阵，回了一句台词，声音很轻，摩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场戏一次性通过。
收工后达拉邦特走到许正阳旁边坐下，看了一遍回放，然后说：
“boss，这场戏的节奏比我想象中要顺畅，蒂姆和摩根配合得很好。”
许正阳看了一遍回放：“监狱戏的关键就是节奏要沉下来，很多镜头可以留着长一点，不用急着切，观众需要时间看他们的脸。”
达拉邦特点点头，在剧本边缘做了标记。
许正阳站起来：“明天什么安排？”
“拍安迪在广播室放莫扎特那场戏，剧本里那个段落您改过一次，我重新试了分镜，希望能在日落前完成。”
“很好……”
许正阳刚说了两个字，大哥大就响了。
刚一接通，就听程龙激动地说：
“许总，《红番区》的后期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