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撇下冼辛明,快步迎向孙翔,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挚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先生,欢迎光临!请问是一位吗?”
冼辛明在肌甲口罩频道里无奈地留言:
“看来我随机扫描了个平民的服饰,就只能得到歧视。还是你的‘皮肤’选得好啊。”
孙翔没有回复留言,灵机一动,只是对着服务员笑了笑,指了指冼辛明,用清晰的声音说:
“这位是我的手下。如果他不能进去,那我也不进去了。”
女服务员脸上顿时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她凑近孙翔,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重要规则:
“先生,真的不是我不想通融。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选民的专属场所,只有被批准的服务型平民可以进入,宠物可以带,观赏型小弃民要是有符合国家规定的人笼妥善放置,也可以带,但是……未经批准的平民,是绝对不可以进入的。”
她特意在“平民”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冼辛明与孙翔心中同时一震。他们没想到,这个科技水平如此高超的文明,社会结构中竟然还存在着如此赤裸裸、甚至被法律固化的阶级歧视。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转身离开。身后还传来女服务员急切而惋惜的呼唤:
“先生!先生您再考虑一下!我们店的咖啡豆是特供的……”
按照那女服务员所指,他们果然在隔壁一条稍显冷清的商业街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咖啡店。招牌、装修风格、甚至内部摆设,都与之前那家“选民专属”店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就是,冼辛明这次毫无阻碍地走了进去,并且店内的服务员对他态度亲切自然,引导他入座。
而当孙翔紧随其后进入时,店内的氛围瞬间又被点燃了。
服务员的态度不仅仅是好,简直是恭敬到了极点,像对待贵族一样,躬身引路,亲自为他拉开座椅,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
店内其他座位上的一些年轻女性顾客,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孙翔身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彼此交头接耳,发出压抑着的、如同小鸟鸣叫般的嬉笑声。
冼辛明心中好奇,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只机械蚊子,悄然飞近其中两个聊得最起劲的年轻女子附近。
一个穿着时尚仿冒品的女子激动地低语:
“……天啊,你看那个男人,太帅了!标准的华夏美男脸,五官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气质也好出众!他该不会就是金天鹅集团的那位神秘少爷吧?简直像从全息爱情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要是能嫁给他,这辈子就值了!”
“别做梦了。
”她的同伴相对理智些,但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孙翔,“我听说金天鹅集团的核心家族成员不是因为某种基因缺陷,导致身体微缩后无法还原正常体型吗?现在能保持我们这样原生体型的,不是家族外聘的高级经理人,就是嫁进去或者入赘的外姓人。这帅哥要真是金天鹅的人,估计也早就名草有主了。”
“不一定哦!”先前的女子反驳道:
“我听说他们家族的年轻一辈,好像已经有人攻克了部分基因难题。现在负责掌管金葫芦大厦的那位少爷不就是恢复了原形吗?还经常来这附近的商场视察呢!而且听说这位少爷跟其他那些整天被美女环绕的财阀子弟不一样,身边带的都是保镖,说不定特别专一深情呢!”
“唉,想想就算了,”理智的同伴叹了口气,收回些许目光:
“我们是什么身份?平民女孩而已。能找到一个收入稳定、将来有能力买一套平民区公寓的男人,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还妄想攀附选民阶层?做凤凰梦也要有个限度。”
“女人嘛,总要有点梦想和目标。”
时尚女子不以为然,“你看我们部门那个小美,月薪才3000信用点,可你看她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选民’品牌的高仿货?那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家大小姐呢!我猜她肯定是找到了什么隐藏的霸道总裁了!”
“得了吧。”
理智同伴嗤笑一声,“我还不了解她?她那都是借了高额消费贷撑起来的门面,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就在这两个年轻女子关于“霸道总裁”和“贷款充面子”的议论渐渐低下去时,隔壁卡座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他们的声音压得较低,但在安静的咖啡店里依然清晰可闻。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某种类似工装制服的男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语气,但脸上却奇异地维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微笑,说道:
“妈的,昨晚上班真晦气。本来轮到我带队去‘重生部落’的古神殿区域,回收那几个被标记的弃民孕妇的,这可是个能积累功绩的活儿。没想到,‘完美部落’那边出了乱子,有几个公子哥儿体感人的游戏角色被一群‘跳兔骑士’给包围了,情况危急,他们直接向我们这些‘游戏维护者’发出了最高优先级求救信号。”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上头人手不够,一个调令就把我紧急抽调过去支援救援了。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把那几个娇贵的体感人救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反倒被那几个公子哥骂我们救援速度太慢,影响了他们的沉浸体验!”
胖子的语气里充满了憋屈,可他脸上的微笑却像面具一样焊在那里,纹丝不动,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同伴,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的男人,好奇地问道:
“去‘重生部落’收弃民孕妇有啥好的?听说那地方又脏又乱,还要你们吊着那些该死的‘豆茎’升降绳下去,动作得小心翼翼,既不能伤到那些孕妇,又不能碰坏了底下那些微型古建筑,压力得多大啊?”
胖子拿起桌上的能量饮料喝了一大口,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点点,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你就不懂了。在‘重生部落’,我们对于那些还处于原始崇拜阶段的弃民来说,就像天神下凡!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对着我们惊恐又敬畏地叩拜,那种感觉……啧啧,是发自内心的舒畅,你懂吗?仿佛自己真的掌控了生杀大权。相比之下,在‘完美部落’伺候那些脾气暴躁的体感人公子哥,简直憋屈死了!”
他顿了顿,笑容终于垮下来一丝,露出了底下的疲惫和苦涩:
“可惜啊,这种‘神灵’般的感觉只存在于工作里。一旦脱下这身制服,回到现实,我他妈就是个连老婆都找不到的倒霉蛋。我喜欢的那些女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只看得见那些伟大选民’帅哥,谁会在意我们这些穿着工装的维护者?”
他那瘦削的同伴闻言,眼中竟然瞬间闪烁起明显的泪光,但他同样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兄弟,别说了……我,我何尝不是一样。来,不想那些了,继续喝!一醉解千愁!”
两人举起杯子,将杯中那廉价的合成酒精饮料一饮而尽,试图用麻痹来掩盖身份落差带来的巨大失落感。
这番对话,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了冼辛明和孙翔的耳中。就在冼辛明眉头紧锁,试图将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时,他肌甲口罩内置的加密通讯频道,突然闪烁起一个紧急接入的标识——是朱刚烈!
“猴哥!猴哥!听到了吗?”
朱刚烈那熟悉的大嗓门即使在加密频道里也显得有点咋呼,“我找到师傅和革命军主力汇合的位置了!坐标和数据包我已经发到你那边了,你们快点过来!这里的情况……有点复杂!”
“卧槽!猴哥!你们是没看见!这里的世界实在太疯狂了!”
朱刚烈此时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语速飞快:
“没点想象力真不行!我刚才看到什么?一群巨型兔子!跳得比楼还高!它们身上还坐着穿得像中世纪欧洲罐头一样的重甲骑士!正在追几只偷吃巨大玉米的、长得跟小牛犊似的巨型田鼠!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不可思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