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当中一定有人很疑惑，为什么我这么晚了还叫你们来演武场，甚至有人被我用高压水枪滋醒，觉得不满，觉得我没人性，对吧？”
边城冬季的夜间是湿冷的，外面虽然不至于结冰，但刚刚被高压水枪狠狠教育过的倪睦晗被冷风一吹，也冷得打了个激灵。
她运起心法才抵御住这钻骨头缝的冷意，看桑乔在人群前走来走去训话，心里直撇嘴，等她回去她就打电话告诉妈妈这个狗男人是怎么对她的，看他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我告诉你们，你们真猜对了，我就是没人性。”
桑乔在正中央站定，扫视了人群一圈，冷笑道：
“你们这批武者里，最近加入了一些不听话的新人，你们记住，今晚你们会被我一起叫起来，就是因为有的人不懂规矩，不听我的命令，这是对你们整个集体的惩罚。”
“长官，她一个人不听军令，凭什么连我们一起罚啊？！”
有人在人群中抱怨道，桑乔冷嗤一声：
“凭什么，就凭你们菜，凭我拳头大，凭我军衔高，凭你们一起上也打不过我。”
“你们要是谁现在能过来，给我一下子，把我打倒在地，我就撤销对你们这批新人的处罚。”
人群沉默了，桑乔迈开步子，有人突如其来地伸出脚来，似乎打算给桑乔绊个跟头，没想到桑乔跟下巴上长眼睛一样，一只大手立刻就揪住了她的领子，直接把她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但上不得台面。你叫什么名字？”
“长官……我是、我是离清。”
离清长得倒是也还行，桑乔心想，和倪睦晗凑个搭子正好。
“哦，离清，哪里毕业的？”
“回长官，是春城大学……”
“怪不得，我说燕城大学也教不出来你这样的。”
这话桑乔说的时候倒是没有讽刺的意思，但是别人理解的时候，有没有过度解读成讽刺就不好说了。
“从今天开始，你和倪睦晗组一队，接下来所有新兵都必须组成一个三到四人的小队，自行组合也好，你们私底下自己安排也行，随你们便。”
“以后每个小队同性别的队员都住在同一个寝室，还有，你们的新队友只能在新兵营里找，听懂了吗？”
“是，长官！”
“明早我会宣布新的训练计划，最晚明天中午，你们所有人必须要找到自己的新队友，组成小队并报给韩参谋，行了，都散了吧，倪睦晗和离清先留下。”
“是，长官！”
被波及的女兵一哄而散，她们除了要找新队友组成小队，还在议论究竟是哪个王八蛋不听军令，导致她们大半夜被大领导薅起来亲自训话。
要知道，她们这批新兵是去年九月才到边城服役。
那时候她们最常见到的大官，除了带她们的营长外，就是将军身边的韩参谋和管后勤的宋参谋了。
到底是谁那么没眼色惊动了将军要亲自练她们？还让她们没办法享受一人一寝室的优待了？难道就是将军特意单点的倪睦晗？
倪睦晗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远去的动静，立刻意识到桑乔把所有人都拖进来是有意为之，她有些气愤地质问道：
“为什么要把别人都拖下水？你看不惯我关她们什么事？”
“我这都是为了完成你妈的嘱托啊，倪睦晗，一整个新兵营的女兵给你当陪练，这不比我单独练你一个有排面？”
桑乔冷笑着把离清提溜起来，往倪睦晗面前一扔：
“认识一下吧，以后她就是你的新队友了，哦对了，你们还得赶紧再去找一个队友，我相信你吃了今天的教训，应该不会再犯不听军令这种低级错误了吧？”
离清猛地抬头看向倪睦晗，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好家伙，原来是你惹了将军，害所有人都要和你一起受苦啊？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队伍一旦结成，就不许再改，真要相处不下去，就一人写两万字脱队理由，并张贴在宿舍楼下的布告栏上一年，祝你们相处愉快，都滚吧。”
一人两万字的脱队理由，还要在宿舍区公开处刑一整年？
一想那个画面，离清和倪睦晗脸都绿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刻赶紧往宿舍的方向跑。
看来直到这位将军离任前，她们都得忍受彼此了！
倪睦晗心想，等着吧，等你走了，妈妈的任期也该结束了，到时候她肯定会带我离开这里的！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带着自己的队友到演武场时，桑乔正在露营桌旁吃早餐，他的早餐是一碗豆浆，加上宋音老家寄过来的荞麦脆脆。
韩夜神情肃穆地站在他身旁，手上还拿着个花名册，粗略地浏览了一遍人到齐了，便开始记名。
等她记完了，桑乔也慢吞吞地吃完早饭了，他挥挥手，原本执掌新兵营的营长们便从身后的办公楼里出来，一个往露营桌上放了个储物袋，一个开始环绕演武场布置阵法。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过来拿训练器材。”
说话的人是韩夜，她展开厚厚一本的花名册，每念一个小队的名字，就有人过来拿走三把或者四把木剑。
这木头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比起说是剑，不如说就是根木头棍子，它的剑尖和剑刃上还包着看起来像海绵或是塑料的包边，剑格上则是个计数器，所有人拿到剑时上面的计数都是“0”。
发放完训练器后，阵法也布置完成，包括倪睦晗在内的所有新兵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和精神力都用不出来，面面相觑地窃窃私语了一阵，又被桑乔拍手的声音制止。
“好了，所有人都拿到自己的器材了吧，我相信你们应该也知道了，为什么我会重新安排训练计划，你们又为什么都站在这里。”
桑乔的视线扫过人群，落在了离清的脸上，看离清脖子缩了一下，他便继续道：
“你们当中，有人仗着自己有个当将军的母亲，不服从军令管理，所以连累你们所有人要接受我的亲自训练，这就是你们在这里的原因！”
“好了，现在我宣布一下今天的训练内容，你们所有人都要在演武场里进行武术演武，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到的，半小时之内，让你们计数器上的击打数变成一千，否则就要接受我的惩罚！”
“所有人，现在开始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