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大臣们都倒吸一口冷气,直呼陛下名讳?这样周起才只是动了手?只是送进了大理寺?还留着命,充分地证明了周起现在脾气真的是好了不少!
“这是污蔑!臣的表弟不会这么做的!”曹亮急了,口不择言,“定是那三个女子蓄意构陷,身为女子在酒楼抛头露面,会是什么好人啊!”】
吴省在一边闭着双眼,看来自己是能吃席了!如今已经无人敢在任何地方说男尊女卑之事了,这个曹亮究竟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长了霉,竟敢当着女帝如此说,看来这嘴上没把门的,是他们家遗传啊!
惜文果然怒了:“朕还不知道,这家酒楼是曹大人家开的,你规定了女子不可以进酒楼吗?进了酒楼就不是好人?你们家女眷都不吃饭吗?不如让你全家女眷,即日起三天不准吃饭,你看如何?”
不等曹亮回话,惜文又说:“朕记得你家还有个老母亲,你作为儿子怎能不孝!你也陪着一起,不要吃饭了!”
“陛下,”曹亮连连磕头,“祸不及家人啊陛下!”本来今日准备救表弟,哪想到把自己全家赔了进去!
“曹大人这话说的不对!”宇凡惯会找人的错处,不就是无中生有么!“想当初宋国公谋逆逼宫,被陛下判了满门抄斩!你说‘祸不及家人’,难道是在指责陛下处事不公?你在说陛下残忍吗?”
“你!”曹亮指着宇凡说不出话,转头又向惜文磕下头,“陛下明察,臣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惜文不看他,正色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何伟已经被大理寺收押,到底是谁给他的后台和底气,朕想你更清楚!”惜文挥挥手:“你回去吧!约束好自己的家人,谨言慎行,什么时候学会尊重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女子,再来上朝!退朝!”
轻轻一句话,曹亮被罢了官。回想起所有和女帝对着干的人,除了吴省及时悔悟,其余的哪有一个好下场。雷厉风行的办事态度,确让朝中众人颇有微词,可细想来每件事,确无不妥之处。
女帝身边的这些人,虽说是权力巨大,可也并未一手遮天、恃宠而骄,每件事都办的中规中矩、有理有据,并无什么过分的错处可以用来弹劾。比起先帝的管理,这位女帝虽说手段狠毒,可也给了每个值得相信的人足够的信任,只要言行正直,有时和女帝开个玩笑也是可以的。倒是比先帝的时候,做官轻松了许多。
御书房。
周起和宇凡又在下朝后被留下了,惜文看着二人:“你们俩最近闲得很啊!”
宇凡瘪了瘪嘴:“那事儿我们不是已经跟您说清楚了么!真不是我们的错!”
周起接话:“我可不闲,宇凡又把景颖习武的事儿交给我,说要拜师呢!”
“你们俩就是太闲了!”惜文翻了他们一眼,“宇凡,你最近帮着三道,把当初周府拿回来的卷宗尽快捋清楚!这时间也太久了!”
“是!”宇凡应声。
“还有,”惜文想了想,“刚才朝上说各地县修建堤坝防洪、修建水渠防旱的事,你怎么看?”
“啊?”宇凡一脸懵,“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工部的事儿么!”
“你觉得在未旱未涝的时候,在民间大兴土木,费人力物力去做这样的事,有几个百姓心中是理解的?”惜文耐心地解释,“但是这些事还非做不可,百姓们不理解,你们得理解!与其等受灾了之后再花费大量的银钱和物资去救灾,不如未雨绸缪!你们觉得呢?”
周起点头。
宇凡也跟着点头:“道理我都懂,可我钦天监能做什么?”
“平民怨!”惜文认真道,“派人去各地普及气象知识,告诉民众未雨绸缪的重要性,让他们理解并接受这件事情!”
原来钦天监还可以派这样的用场!宇凡赶紧点头:“臣今日就去安排!”
惜文点点头,又转向周起:“你也挺闲啊!真觉得自己无敌了?”
宇凡偷笑,周起瞪了他一眼:“没有,臣日日在练!”
“现如今无战事,但不会一直和平。你一个人能挡千人,但若是万人呢?十万人呢?还是说你不会老?现在边界小国畏惧你的名声不敢来犯,那你百年之后呢?我天朝岂不是不堪一击?”惜文鲜见这样严肃。
周起低头不语,宇凡也不敢笑了。
“没事多去军营,朕希望天朝的将士们各个都和你一样!”惜文缓和下来,“制定一套训练计划,和七哥商量后,尽快拿来给我看!”
“是!”周起应声。
这时,孙忠全在外喊了一声:“陛下,户部尚书傅大人来了!”
周起和宇凡对视了一眼,怎么把傅成安叫来了,难道还有银钱上的事情。
傅成安进门给惜文行了礼,又给宇凡和周起见了礼,便起身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等着惜文开口。
惜文招呼三人坐下:“朕昨日查了户部的帐,发现朝中不少大臣都在国库借了银钱,不仅数量巨大,而且日子久远。包括卓敬远!”惜文看了一眼宇凡,“户部说催过数次,各个推脱说家中无钱,望朝廷暂缓。朕想趁现在暂无大事发生,把钱都要回来,国库备得足足的,才能以备不时之需,你们觉得呢?”
傅成安一脸的为难,他不是不想要啊!这陈年烂账,也不是那么容易要过来的,他求助似的看着宇凡。
宇凡点头:“是!朝臣们基本上个个都或多或少借了国库的钱,臣听父亲说,有的大臣其实不需要借钱,只是朝中人人都借了,自己不借反而显得不合群,还会受打压,所以只能少借一些。至于还钱也是如此,大家都不还反而好说,若是有一家还了,其余朝臣不还也不行,那先还钱的这位,下场可想而知!”
傅成安赶紧接话:“陛下,正是王爷说的这样!”
看来只能用点雷霆手段了,惜文坐直了身子:“傅卿,所有的账,你那里都清楚吧?”
“回陛下,清清楚楚!借钱数量,欠款时间,累积利息,应还金额,全都登记在册,绝不会错!”涉及自己的分内之事,傅成安说得十分笃定。
“好!”惜文看着周起,“即日起,带着你的人,和户部核算官一起去挨家挨户索要欠款,必须还清,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说不听就闯库房,银钱不够就当场拿家中物品去当铺抵押,当票给他们,银钱带回!记住,朕只要现银,不要物件!”
“是!”周起兴致勃勃地应声,想想都应该很痛快!
惜文看着周起叹了口气:“这件事朕不能给你下圣旨,只有口谕!恐怕这次你要替朕得罪一大堆人了!”
“臣不怕,本来也就没有交情!”周起答得干脆。
惜文笑了笑,看着宇凡:“朕看了卓敬远借的银钱,不多,加上利息左不过三四百两,相信他就是那种不得不借钱的。回去跟你父亲说一声,准备好银钱,别到时候起了冲突!”
宇凡点头:“三四百两,臣这就回去拿钱亲自送到户部!”
惜文抿嘴一笑:“好,不过到时候周起还是要去卓府一趟的,走个过场!”
“好,”宇凡笑着看了周起一眼,“到时候臣回卓府,准备好酒等着周将军,好好慰劳一下要账辛苦的兄弟们!”
提起喝酒,惜文又拉下脸:“你们俩还是少喝吧!”
“臣遵旨,”宇凡笑道,“下次喝酒一定带上陛下一起!”
“这还差不多!”惜文再次露出了笑容,看呆了一旁的傅成安,这还是刚才那个让周起强行要账的陛下吗?
“就是……”宇凡犹豫一下,“能不能别让周起第一个来卓府?”
“那是自然,”惜文和周起一个充满笑意的眼神对视,“第一个,当然要找最难啃的那块骨头下刀了!”
周起笑道:“臣明白!陛下放心!”
看着二人的眼神,傅成安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这甜度有些过分了!他就是想不明白,如此惺惺相惜,祖制又不是不允许有男后,为什么不封后呢!
想不通,不理解,不明白,脑壳疼!
周起和傅成安离开之后,惜文问宇凡:“你说那个跟九哥认识的女孩,叫什么来着?”
“姜知瑾!有事找她?”宇凡不明白惜文问这个干什么。
惜文一笑:“听说她家是开当铺的是吧?”
“是,”宇凡点头,“上次事儿之后,我去秋水涧看过她们的学籍,确实她和那个杜若虞都是商户之女,她家是开当铺的,也不算小,有好几家分号。那个杜若虞家是开布行的。”
“告诉周起,若需要当物件,去她家当铺当。然后知会姜知瑾一下,让她留意这几日当当和赎当的情况。”惜文嘱咐。
“是!”宇凡应声。
没过几日,周起兴冲冲地带人直奔都察院右都御史曹亮的府邸,因为是第一家,曹亮没有任何准备。说明来意后,曹亮陪着笑脸:“将军体谅,在下现在确实还不上,月俸就那么多,臣还要养这么一大家子人,实在是没有余钱啊!”
周起不说话,只是环顾一周,看着曹府门口精雕细琢的白玉狮子,又看看府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冷笑了一声。
户部核算官在一旁翻着账本:“曹大人,算上这些年来的利息,您应还国库二百四十万八千六百九十五两七钱,就不给您四舍五入了,陛下说,绝不多要一文钱!您过来看一下账?”
曹亮黑着脸,自己欠的钱他心中有数,差不多是这个数。若是只有户部的人来,他绝不会给好脸,直接打发走便是了,这些年又不是没这样干过。只是今日不仅周起来了,还带了那么多人,确是难办了。
曹亮再次赔上笑脸:“要不缓臣几日,待凑到钱,一定第一时间归还国库!”
周起冷言:“曹大人别为难本将,今日定是要讨回的!”
核算官乐呵呵地重复了一句:“曹大人,二百四十万八千六百九十五两七钱!”
曹亮见服软没用,也不赔笑了,挑衅地看着周起:“没钱!要不将军看看,我府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走便是!对了,您进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门口那俩狮子还值几个钱,要不将军搬走?”
周起冷笑,踱步走到狮子旁边,手抚上狮子的脑袋,略一发力,带底座一人多高的白玉狮子岿然倒地,这样的力气,吓到了曹府一众人。
周起掸掸手上的灰:“陛下口谕,只要现银!”
曹亮气得直翻白眼:“反正没有,你们看着办吧!”
周起挥挥手:“直接拿!”
早在几天前周起就派人买通各家的下人,已经打听清楚了各府的库房位置,也都让兵卒们知晓。所以此刻一众兵卒直奔曹府的库房而去,曹亮一看就慌了:“大胆周起,你这是入府抢劫!”
“奉陛下圣命索要欠款,本将必当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差事!”周起大声知会所有人,“若有阻拦者,当抗旨论,就地格杀!”
听到这话,本来打算帮曹亮拦着兵卒们的曹府下人,也不敢动了。
曹亮不管不顾拦在库房门口:“谁敢!”
周起上前一脚将曹亮踹到了一边,完事还回头训斥兵卒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就能把你们都拦住了?”
兵卒们了然,砸开库房门就冲了进去,核算官也赶紧拿着账本跟了进去。
周起站在库房门口,冷眼看着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曹亮又想往库房进,于是上前又是一脚。
曹亮绝望,你弄死我得了!
不一会儿,兵卒们开始一箱一箱往外抬银子,核算官走出来:“将军,曹府库房现银两百二十万两,银票二十万两,其余的都是些古董字画以及金器玉石!”
周起转身坐在了院里假山旁的石凳上:“找人拿银票去钱庄兑换现银!”
“还差八千多两!”核算官提醒道。
周起看着曹亮:“当然是找值钱的去当铺抵押了!速去速回,本将就坐在这里等!”
兵卒们听令,开始拿着库房的物件出门去当铺,曹亮在旁边想拦不敢拦,看着自己的银子和宝贝一样一样被拿出去,心疼得直抽抽。
很快银钱便凑齐了,周起将一摞当票和剩余银钱扔给曹亮:“曹大人果然高雅,一方砚台居然都能当两千两!当票您收好了,银子我们就带走了!感谢曹大人配合!”
说完,周起带人浩浩荡荡离开曹府。
派出了几个人将银子送回户部,周起带着其余的人,和抑制不住兴奋的核算官继续往下一家去。
傅成安作为户部尚书,应该整日和银钱打交道,可自己大部分时间全是带人在算各种数字。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银,傅成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国库越来越充盈,若不是男男有别,他很想抱着周起亲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