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内侍打扮的人,从人堆里走出来,摘掉帽子,赫然就是翟业:“妹妹你真是有点东西啊!”
惜文云淡风轻地说:“你混进宫本宫就知道了,只是想看看你要干什么!”
宋国公带头跪下:“二皇子安!”身边居然也有一部分人跟着他一起跪下了。
卓敬远看看知秋,知秋默默地冲自己父亲摇摇头。有了女儿的提醒,卓敬远有底气多了,高高地仰着头就是不跪。】
卓宇凡冷笑着呵斥那些跟着一起下跪的人:“宋公爷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你们也老糊涂了吗?先帝在病倒之前就已经下旨,二皇子翟业褫夺封号,贬为庶民!你们在朝为官,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现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去跪一介庶民?你们活够了不打紧,想让你们全家人一起陪葬吗?”
提起家眷,那几个一起跪下的大臣,倒是都犹犹豫豫站起来了,毕竟夫人们此刻都在宫中,自己若太过分,那些女眷们想必是活不了。
宋国公看着这些人都站起身,急眼了,大声说:“大皇子体弱,二皇子即是长子,立储立长,祖宗也说不出什么的!请二皇子登基,继承大统!”
翟业得意洋洋地看着惜文,还未说话,一声听似有气无力但却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到底我也还没死,究竟谁是长子!”
是大皇子翟炽被下人扶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翟业看着他:“大哥,您身体不好,恐怕承担不起这份辛苦!”
翟炽咳了两声:“所以父皇让惜文来承担啊!大行皇帝灵前,诸位不是亲贵便是重臣,你一介庶民,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宋国公笑笑:“口口声声说庶民,可骨子里的血是骗不了人的!”
“没错!”惜文接话,“这正是本宫要说的,前些日子本宫回朝途中遇前鸿胪寺主事安士辛行刺,这一切都是翟业指使的,你们猜他为什么这么听翟业的?”
大家面面相觑。
惜文挥手,洛白和屹川将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安士辛押了上来,惜文继续说:“那是因为安士辛大逆不道,欺君罔上,和羽妃娘娘私相往来,生下了翟业和翟君!人已在此,诸位想看滴血验亲的,本宫可以让大家开眼!”
翟业大惊:“这不可能!”
惜文笑道:“那就试试嘛!”
刘兴安已经手脚麻利地准备了一碗清水,屹川挥手取了安士辛的血滴入碗中,所有人挑衅似的看着翟业。
翟业骑虎难下,过去也滴了一滴血,众目睽睽之下,两滴血迅速融合。翟业惊了,筹谋已久,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惜文看着大家:“事实如此,所以国公爷,你所押宝的翟业,并非是皇家血脉,并无继承大统的资格。翟君无诏回朝罪同谋反,翟业忤逆犯上罪该万死,父皇留你们一条命已是无比隆恩,但是本宫不会这样。翟业你若是再如此谋逆,就别怪本宫心狠了!”
翟业无话可说,就在这时,十皇子翟奕三两步从人群中走出来:“老二没有皇室血脉,我可是父皇亲生,没他还有我,怎么会轮到你!”
知道老十会反自己,但惜文只想着他会被老二蛊惑,没想到他是为自己。
“父皇亲笔遗诏,你敢反抗!”翟衍怒指翟奕。
四皇子翟宸、六皇子翟念还有十二皇子翟荣,不想再看这些人继续争下去了,父皇遗诏清清楚楚,有什么可争的呢!于是同时跪下,大喊:“臣恭请太女殿下登基!”
翟奕眼见着这三个兄弟和惜文站在一边,气的冲过去给他们一人一脚:“不明所以的东西!”
众人慌忙护住翟宸、翟念和翟荣,将翟奕拉开。
九皇子翟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缓缓开口:“如此目无尊长,在父皇灵前对兄弟动手,江山要是给你,天朝才真的完喽!”
惜文站着没说话,几个兄长基本上都出面了,但到现在,八皇子翟铭还没出现。以他唯我独尊的暴脾气,在翟衍去聊天的时候能那么好言好语,一定是还有后招,他不出来,这个帝位坐得也不踏实。
翟奕被众人拉开,眼看收拾不了局面,仰天大喊:“八哥,你在做什么!”
“来了!”只见翟铭挟持着帝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惜文顿时慌了,翟枫带着所有的侍卫抽出剑:“老八,你这是什么行为!你也想争皇位不成!”
翟铭用剑架在帝后脖子上:“我一介武夫,哪里能坐皇位,只是妹妹一介女流,更不适合吧!毁掉遗诏,十弟登基,我自然保帝后娘娘安全!”
帝后被挟持动弹不得,只能狠狠地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翟业在一边被按了许久,他不明白了,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他突然就不是皇室血脉了,老八突然就转向了老十,这都是商量好的吗?
翟奕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翟业:“二哥,你真以为我们听你安排吗?我们早就想好了,你夺权,真打起来我们就等你杀了惜文之后出面平乱,这样皇位自然是我的!哪想到你太不争气,竟然不是父皇血脉!”
翟枫逼近翟铭:“你们放肆!在父皇灵前竟如此不敬,不怕遭报应吗?”
惜文被翟衍拽着上不得前去:“八哥,你放了母后,咱们好说!”
“放了?我还能活吗?”翟铭倒是脑子清楚。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帝后看着惜文:“你父皇的遗诏务必牢记,既然给你铺了路,必不会做你路上的绊脚石!你父皇应该还没走远,黄泉路难走,我去陪他!”
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帝后狠狠扑在翟铭的剑上抹了脖子。
“母后!”看着帝后倒地,惜文扑了过去。帝后脖子上的伤口又深又长,鲜红的血顺着台阶流下,看着母后在自己眼前被逼死,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的情绪,在惜文心里翻腾:“周起,动手!”
和惜文同时喊出“动手”的,还有十皇子翟奕。
周起不知从哪里飞身出来,翟奕、翟铭的人都乔装改扮混在侍卫当中,真是巧了,周起虎豹骑的人也混在侍卫当中,两拨人瞬间打了起来。只有原本就是侍卫的一小部分人,立马懵了,想去帮虎豹骑,可所有人穿的一模一样,他们也分不清哪些是虎豹骑的,哪些是翟奕、翟铭的人。
好在根本用不着那些侍卫帮忙,有翟衍事先去警告过所有军营的兵士不许外借,翟奕、翟铭能用的,也只是一些自己的府兵和翟业从风吟城带回来的人。
不消多大时候,生无可恋的翟业、怒火中烧的翟铭、一脸不甘心的翟奕和到这时候都没反应过来的宋国公,都被扔在了惜文脚下。
惜文依然还在台阶旁抱着已无生机的帝后,面无表情地听周起回话:“所有叛军已被剿灭,只剩下这四人,听凭处置!”
惜文头靠在母亲胸口,泪流满面:“娘,我们替你报仇了,我们是不是很厉害?你和父皇可以放心了!”
“来人!”翟衍招呼人过来,将帝后抬回去好好安置设灵。
惜文看着帝后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才回过头来,瞪着血红的眼睛:“你们想怎么死?我成全你们!”
众官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几个武将还没来得及出手帮忙,事情就解决了。刚刚给翟业下跪的那几个大臣,此时相当感激御南王卓宇凡及时提醒他们家眷还在宫中,否则此刻他们也会一同被擒,然后被按倒在惜文脚下。
卓敬远看此情形,带头跪下,大声道:“臣等恭请太女殿下登基!”
翟瑾不改往日文人的风骨傲气,高高地仰着头,但也率先跪下了。众大臣也纷纷下跪,包括惜文身边的周起、翟衍他们。
惜文摆摆手,让大家起来。
宋国公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眼看着周起和翟衍他们解决掉叛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终明白自己是站错队了、惹错人了,不过还有一招也许能保命:“臣被小人蛊惑,望女帝陛下饶命!”
卓宇凡在一旁站起身,嘲笑道:“宋公爷当真会见风使舵,这改口改得好快啊!”
宋国公连磕几个头:“臣不敢谋逆,谋逆是要祸连九族的。臣的女儿刚刚被翰林院顾大人收房,陛下就算不顾及臣,也要顾及新科状元啊!”看似求饶,实则威胁,就是说你不能杀我,要是想杀我,顾子年全家也得死!
卓宇凡在一旁偷笑,宋杨这几日闭门不出,一心只想和翟业逼宫之事,哪里知道这件事已被办妥。
“宋公爷还不知道吧?”卓宇凡憋住笑,非常期待他接下来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前段日子,您的那个庶女宋华庭确实被你们强行送入顾府。只是可惜了,入府没几日,宋华庭就因为思念你和你夫人,一病不起,前几日刚刚郁郁而终了。所以国公府和顾府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宋国公如晴天霹雳般,“庭儿若真去世,为何没人来告知?”
“怕您思女心切,耽误了您谋反逼宫的正事啊!”卓宇凡阴阳怪气道。
宋国公心中想定是翟惜文不愿株连顾家,也不愿放过自己,才下此狠手:“你真是蛇蝎心肠!你活该被逼宫!”
周起上前两步,一巴掌狠狠扇在宋杨脸上,宋杨瞬间半边脸血肉模糊。
惜文依然恨得咬牙切齿,父亲被安士辛和翟业气死,母亲被翟铭、翟奕逼死,周苒在最苦的日子里心心念念的人,因为怀孕被宋杨的女儿分去了一半。她想起七哥跟自己说的话:“父皇的宝座如雪彻骨,如果你的心不比它更加寒冷,又怎么坐得上去!”“既然他们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么‘一人犯罪株连九族’也是合情合理的!”
惜文抬眼看着宋国公:“宋杨贬为庶民,满门抄斩,宋杨本人,五马分尸!”
两个侍卫过来,把边叫边骂的宋国公宋杨拖了下去。
听到这个,翟铭猛烈地挣扎起来,习武之人力气之大,若不是周起过去按住他,还真就被他挣脱了。
“翟铭、翟奕,明日午时,斩首示众!”惜文闭着眼,一字一句地说。
又是一阵叫骂声中,翟铭翟奕被拖了下去。
惜文看着面无表情呆呆跪着的翟业,心生一丝怜悯,自己的出身总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二哥觉得,你该如何呢?”
“随意!”翟业面无表情。
“那你想活吗?”惜文再次问。
翟业依旧是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不想,让我死吧!”
“好,那我成全二哥!”惜文站起身,眼睛看着别处,“翟业,关押宗人府,赐自尽!”
“谢谢妹妹!”翟业被带走之前,丢下了一句话,听起来感觉挺真心的。
处理完这四个人,惜文走下台阶,看着众大臣:“今日诸位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本宫替父皇谢过各位了。”
众大臣回礼,惜文又对刚刚给翟业跪下的那些大臣道:“还要特别感谢您几位,母后前几日身体不适,幸得你们的夫人入宫陪伴,本宫也替母后谢谢诸位了!”
这几位大臣慌慌张张回礼,惜文又说:“如今母亲已逝,诸位的夫人不必再辛苦了。本宫已经赏了很多珠宝补品,夫人们此刻也已在宫门口等各位大人,大人们快些回去吧!”
本以为自己就算不被处死,也要受罚的大臣们,一听此话,感恩戴德,连连道谢。
看着大臣们全部走掉,大哥、四哥、六哥、九哥、十二哥也都各自回去了,惜文回身看着天帝的灵位,瘫倒在地。
卓宇凡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文姐,还好吧?”
惜文声音几近疲惫:“宇凡,宋华庭真的被你们干掉了?”
宇凡看了一眼周起:“我本来是这么想的,是周起说你不会让我们这么干的。我们只是去跟她分析了利害关系,现在她改名顾婷婷,做了苒儿的婢女,对外说的就是妾室已经病死。”
惜文松了一口气:“她为人如何?”
“看着挺胆怯的,一个庶女,估计是在国公府也不怎么受重视,不然也不可能洗衣做饭,女工刺绣样样都会。”宇凡说。
惜文想了一下:“毕竟国公府就剩她一个人了,别让她离苒儿太近伺候,苒儿贴身的事情还是要让别人做!”
“好,我知道了!”
翟衍也凑过来:“恭喜妹妹成长了,刚才恩威并济做得很好,现在也知道有防人之心了,哥哥们也就放心多了。”
周起看着身心俱疲的惜文,知道后面的路不会太好走,但自己也一定会好好守在她身边,只希望两个人不要越来越远了才好。他走过去,扶着惜文站起来:“你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