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美美的一觉,让大家睡得十分舒坦。众人收拾好东西,又到客栈接着顾子年、顾母和周苒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大家带着悲愤的表情出了城。一出城,所有人立刻换上了花好月好、天下太平的心情。
回朝的路程,感觉比来时的路程近了很多,路上的风景也变的无比美好。大家抱着游玩的心态,吃吃喝喝逛逛。遇到繁华的城市,惜文干脆就让大家住几天,吃好玩美了再继续往前走。
这日到的这个城镇并不大,但景色极美。一条河流从小镇中间流过,将小镇一分为二,河边一排排的吊脚楼临河而建,家家户户种花养草,和不远处河上的小石桥遥相呼应。略微泛潮的碎石小路上,有各种走街串巷的小贩,簪花、胭脂、玩偶、小吃……应有尽有。小镇后面的青山衬托着小镇既温柔又娴静,美得仿佛就是画里的景物成了真。
惜文看得一时挪不开眼,大家心里明白,看来在这里要多待几天了。
大家安顿好住处,找了一家小饭馆。惜文心里还惦记着那日知秋给大家做的吃法,后来知秋说那叫“古董羹”,说是因为食物扔进锅里会有“咕咚”一声。不过一般吃这个用的都是分隔鼎,就是将锅一分为二,一边是辣汤,一边是白汤,更能符合更多人的口味。
这种小镇哪里会有古董羹,可是惜文十分惦记。最后还是周起和卓宇凡去找饭馆老板交涉,老板实在缠不过这几个人,于是把自己的小厨房让出来,让他们几个自行安排,饭馆只提供食材和酒水。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围在饭馆老板的小厨房里开吃。卓宇凡很少见惜文像现在这么开心,如今又有皇太女的身份压着,以后要操心的事多,想开心估计更难了,他只是希望惜文的这份开心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愣什么呢?吃饭!”惜文打断宇凡的思路。
宇凡连连点头,赶紧拿起筷子。
说完宇凡,惜文又转向周起,看着周起一直端着架子吃得矜持,忍不住说道:“你就放下心来好好吃顿饭吧,总这样也太累了!”
周起点点头,但是还是一副时时警醒的样子。
惜文凑到周起身边:“是得有人管管你了,人总要食人间烟火的。我看这个小镇人杰地灵,水乡的女孩子们一个个好看得很,要不要我给你留意,咱们从这儿带个媳妇回去?”
周起蹙了蹙眉:“我真的不需要,您就别费心了!”
“早晚的事嘛!”惜文讨了个没趣,嘀咕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都不会要的!”周起话毕放下了筷子,显然不想吃了,“大家吃吧,我去门口帮大家守着!”
没等惜文开口,周起已经走了出去。
“怎么了这是?”惜文小心问大家,“我说错话了?”
三道看看知秋:“这人性格也太怪了,姐明明是在关心他嘛!”
宇凡摆摆头:“吃饭吃饭,没事,他应该就是操心大家的安危,毕竟职责所在嘛!哪能像咱们一样放开了吃吃喝喝,都别多想了!”
饱餐过后,众人都回住处休息了。卓宇凡心里压着事儿,站在大家租的小院里。正在发呆,看见知秋和三道将顾母送回屋里出来,宇凡迎上去:“三姐,你说我……”
话没说完,就看见知秋往屋顶瞟了一眼。回头看去,周起独自一人坐在屋顶,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月亮把屋顶照得亮堂,周起的线条在月前清晰地映出了轮廓。
知秋看了一眼宇凡:“回去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她知道宇凡想说战夏飞鸽传书的事情。
宇凡点点头,看着知秋和三道各自回屋,自己拿了一壶酒,也飞身上了屋顶。
“你还在生气啊?”卓宇凡在周起身边坐下。
“没有啊!谁说我在生气?”周起想起身行礼被宇凡拉住。
宇凡笑道:“你这生气俩字都写脸上了,眼瞎的呀,还真看不出来!”
周起独自喝了一口酒:“真没生气!”
“其实你这样挺好的,”卓宇凡也喝了一口酒,“虽说是平日里不爱笑,也没什么表情,但是在自己人面前,你高兴不高兴,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样好吗?”周起问。
“好,怎么不好!至少不虚伪!”卓宇凡劝道,“其实你没有必要生气,文姐也是在替你操心,是为你好!”
“可是我真的不想成亲!”周起低着头。
卓宇凡不解:“为什么啊?找媳妇那不是早晚的事么!就算现在不想,以后总要想的!”
“我永远都不想!”周起默默地说。
卓宇凡只当他是小时候在周家受的苦太多了:“人总归是要有个家的!”
“我没有家,也没想过自己要有家!”周起态度坚决,“七皇子让我跟着公主,我现在就只想一心一意跟着公主,不做他想!”
“永远当文姐的侍卫?一辈子不娶?”卓宇凡问。
“公主值得!”周起算是抬起了头,远远地看着头顶的月亮。
这句话听着有点不对,但是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卓宇凡有点糊涂了:“那你也不至于生气啊,你不想找媳妇,文姐也不知道啊!今天你的态度明确,我想她以后不会再提这个事儿了!”
周起点点头,想了一下突然开口:“你说公主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啊?”
卓宇凡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公主总想着给我找媳妇,是不是不想我整天待在她身边?”周起脑洞大开。
卓宇凡哭笑不得:“你想多了,对于男人来说,娶妻生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自己感情不顺,得不到想要的,就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早日幸福,仅此而已!”
周起看向卓宇凡:“公主感情不顺?”
“是啊,她心里有一个人,但是天帝是不可能让他们在一起的!”宇凡叹气。
“为什么?那个人身份低微吗?”周起关注起来。
宇凡摇摇头:“并不是,以文姐的恩宠,哪怕她看上贩夫走卒,天帝都不会反对的!只是这个人情况非常复杂,这件事牵扯的人也多,所以天帝断断不许!”
宇凡不详说,周起也不追问。
“而且我知道,他们永远都走不到一起!”卓宇凡心中有数,自然挑能说的说。
“你知道?”周起疑惑。
卓宇凡苦笑道:“有件事我还没给文姐说,她一旦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会做出什么事我们谁都无法预料。我之所以瞒着没说,只是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哪怕多开心几天也是好的!所以今日她想吃古董羹,就算没有,我也拉着你想办法让她吃到,也只是希望她这几天能尽量开心!”
“你的意思是她迟早是会知道的?”
“当然,”卓宇凡看向帝都的方向,“回到帝都她必定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她就不会再快乐了。”
看着周起眼里流露出的心疼,卓宇凡拍拍他的肩膀:“她绝对没有想要你离开她的想法,我也希望你不要离开!因为文姐说,你在她身边,她是最踏实的!”
周起的眼里有了光:“既然踏实,我可以一直待在她身边!”
卓宇凡淡淡一笑,男人的保证,他不是没见过:“我是真心把她当姐姐,可是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她有什么我会尽全力去帮她,但我确实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我也护不了她,相反是她在一直护着我们。但是她身居高位,要抗的压力比咱们更多,没有人能保护她。不过,也许她不需要保护……”
周起蹙眉:“再身居高位也是个女人,高处之寒,她其实更需要保护!”
宇凡似乎明白周起什么意思了,说道:“你如果真的想要保护她,回宫后你要守在她身边,尽量多时间陪陪她,也许能帮她度过最难熬的日子!”
周起也不问是什么事,点点头:“我会的!”
宇凡放下酒壶:“可你也不能一辈子单身吧?”
周起回头看着他:“我能!”
“但愿如此吧!”宇凡说罢站起身,“走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周起仿佛没听见一般,低声道:“公主面前,我也只是个奴才而已!”
宇凡笑道:“大将军,你不了解她,在她心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奴才!要是按你这么说,咱们大家都是奴才!”说完,宇凡飞身从房顶上跃了下来,说了太多话,喝了酒还吹了冷风,他要去弄碗姜茶喝喝。不然伤风了,再把病气过给宁儿就不好了。
周起看卓宇凡离开,想了想,不管是职责所在,还是别的原因,回宫前的日子,就让公主好好享受开心吧!
第二天众人又是睡到快中午才起来,顾母早上起来给大家准备的早饭,居然没有一个人起来吃,眼看着早饭放成了午饭。
知秋起来的时候,饭都已经凉透了。知秋只得去把饭菜热了热,又炒了两个别的小菜,叫大家一起吃饭。叫了一圈人,大家都出来了,唯独周起屋门怎么也敲不开,惜文推门进去,发现人压根就不在,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午饭后大家围坐在院子里说话,商量着下午去哪里转转。顾母坐在一边插不上话,但看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活力满满的样子,也笑得合不拢嘴。
还没商量好去哪里玩,惜文又想起一件事:“宇凡,宁儿,自从那天知道宁儿怀孕,我就在给你们孩子起名字了。想了几天终于想好了,要听听吗?”
“你还真起啦?”卓凡是没想到惜文还真把这个当个事儿去想。
宁儿开心:“说来听听,九姐姐起的一定是好的,”说罢看着宇凡,“你不许反对啊!”
“按理说啊,这个起名字的事情应该是孩子爷爷来起。但是卓大人是武将,这个起名字的事我就做主啦!卓大人应该也不会反对的!”惜文先做了铺垫,省的有人说她喧宾夺主,“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我就起了两个名字!如果是男孩的的话,就叫卓京尘,让他以后能有中举的才学,还不被尘世所污染!是女孩的话,就叫卓景颖,让她美貌聪慧,还不失温柔端庄!怎么样?”
“好听!”宁儿虽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是确实听起来不错。
“好名字啊!”在一旁的顾子年赞叹道,“卓京尘,京解之才,不染凡尘;卓景颖,景秀蒙汜,颖逸扶桑!”
惜文一副你懂我的表情,指着顾子年高兴道:“对对对,就是这两句话!你的才学这么好啊!”
“公主过奖,以后苒儿有了孩子,希望也能有荣幸得公主赐名!”顾子年赶紧提出诉求。
苒儿羞红了脸,惜文却哈哈大笑:“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顾子年,真的是好样的!”
正说着,周起怀抱两个小动物,从院外走进来。听到惜文夸赞顾子年,不由得顿了一下脚步,缓了一下还是走到大家面前:“公主安,送您的!无聊的时候可以养着玩!”
看见小动物,大家都十分喜爱,纷纷凑过去看。只见周起怀中抱着一只十分壮实的小黑狗,还有一只长得有点像狗的小黄猫。惜文心里高兴,一边伸手摸摸两个小动物,一边问道:“我说你大早上去哪里了,原来给我买小猫小狗去了!”
“公主喜欢吗?”周起瞪了一眼偷笑的卓宇凡,问道。
“太喜欢了!”惜文爱不释手,“这小黑狗生活一定不错,这么壮实。还有这个小猫,怎么长得有点奇怪啊,又像狗又像猫的!”惜文把小黑狗抱在怀里,“还挺沉的呢!”
周起抿嘴一笑:“公主,这不是小黑狗和小黄猫!”
“那是什么?”大家更好奇了,宇凡也竖着耳朵听,看周起到底要说什么。
周起伸手摸着惜文怀里的“小黑狗”:“公主,这是一只黑熊幼崽,长大后最重可以长到800斤,站起来身高大约两米五到三米左右!”
大家目瞪口呆,女孩们不由自主地都后退了一步,惜文抱着小黑熊也僵住了。她低头看看怀中的小玩意,心想那只“小黄猫”估计也不是善茬,于是用下巴指了一下周起抱着的“小黄猫”:“那……它呢?”
周起又摸摸“小黄猫”:“它就没那么厉害了,它是一只雄狮幼崽。成年后体重400斤左右,身长也就两米左右!”
“也就……”惜文看着这两个小东西,想到他们长大以后走在自己身后威风的样子,慢慢由震惊变为了欣喜,“这也太帅了!”
周起看到惜文脸上露出了笑容,才放下心来:“动物只要是从小养,长大后是会和主人亲近的,公主完全不用怕!我们这些人不可能随时在您身边保护,它们3岁左右就成年了,您出去办事带着它们,我们也放心!”
原来是这个目的,卓宇凡对着周起会心一笑。
女孩们听周起这么说也不是很害怕了,都过来试着摸摸,它们果然挺乖巧,但是骨子里依然透露着威风凛凛。
知秋用肩膀撞了撞惜文:“起个名啊!”
惜文犯愁:“我今天怎么净起名字了,刚给宁儿了两个名字!”
周起把小黑熊和小狮子放在地上,让它们撒欢玩耍:“公主想想呗,总是要有名字的。将来带出去一唤它们就过来,多威风!”
惜文点点头,开始冥想。
宇凡嘴贫:“这还用想,周起送的,一个叫周周,一个起起!哈哈哈!”
周起抄起茶杯扔了过去,卓宇凡伸手接住:“不好听吗?”大家大笑。
惜文琢磨着:“周起送的……”
周起吓一跳,以为惜文真要起名叫周周和起起:“公主,别呀!”
惜文打掉他伸过来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既然是你送的,你起一个,我起一个,可好?”惜文是实在不想动脑子起两个名字。
周起自然乐意,点点头:“这个黑熊叫滚滚吧,看它圆滚滚的!”
“好!”惜文点头,“那这头狮子叫冰山吧!你看滚滚满院子撒欢,它就那么高冷地慢慢散步!”
“滚滚!”“冰山!”名字已定,大家纷纷围过去开始逗两只猛兽幼崽。它们长大后一定不愿意回忆起这一段,以狠着称的黑熊和森林之王狮子,被这群大姑娘小媳妇像招猫逗狗一般地玩耍着,简直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