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奔波,众人终于到了南国。城门守卫并没有很严格,惜文一行人自称是商人便进了城。城中很热闹,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所有人都带着食物、香火等东西往同一个地方去。
惜文从马车里伸出头:“宇凡,去打听打听有什么事?”
卓宇凡翻身下马,向路边的小摊贩询问起来,不一会儿便转身回来:“文姐,今天好像是城中以物易物的一个庙会,他们说一般习惯在庙会开市之前先去一个叫神女祠的地方祭拜,好让神女保佑!”
既然已经进城,先熟悉熟悉南国风土人情也好。惜文转头问大家:“想去神女祠转转吗?”
“想!”宁儿一脸憧憬地点了点头。
知秋说:“要不你们去转,我们先去安排住处?”
“不用安排住处,等下我们直接进皇宫!”惜文既是代表天朝前来,自是要让南国给安排住处。
看大家都没意见,众人随着人流,往神女祠的方向赶去。
南国城郊,有一座不太高的山,山上树木葱郁,但由于来往香客众多,已经被踏出了一条小路,神女祠便在这座山上。马车无法上山,惜文他们只能将马车停在山脚下,几人步行上山。
一老妇人带着一个小姑娘步履蹒跚地也在往山上去,惜文见状上去扶了一把,宇凡有眼色地接过老人手中的篮子,帮她拿着。知秋也弯腰抱起小姑娘,一同往山上走。
老妇人十分感谢:“多谢几位姑娘少爷。”
惜文扶着老妇人,边走边问:“阿婆怎么也不找人陪着啊?”
“姑娘有所不知,老身儿子媳妇命苦,早早地去了,只有个小孙女陪着我。今儿不是庙会么,老身说什么也要先来拜祭神女娘娘,求她保佑孙女平安健康!”老妇人说道。
“别人都是拜菩萨拜佛,你们拜这个神女娘娘是什么人啊?”惜文忍不住问道。
“这可是我们最信奉的了,听说非常灵验啊!你们几位一会儿也可以去拜拜!”老妇人言语间非常崇拜这位神女娘娘,“也是不久前国主说晚上神女入梦,修祠可保南国百姓平安顺遂,说神女娘娘是南国的守护神啊!”
惜文笑笑:“您说这是前不久刚刚修起来的?”
“是啊!”能看出老妇人上山的心情非常急切。
“那好,一会儿我们也拜拜!”说罢惜文回头看了大家一眼,低声说,“纪良这是整的哪出啊?”
宁儿耸耸肩:“谁知道!”
很快到了神女祠前,那映在绿树丛中的寺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全都沐浴在玫瑰红的朝霞之中,倒是一番极美的景色。
老妇人带着孩子走进大殿,惜文几个人还慢慢在院中四处观赏。大殿人头攒动,上香祭拜的人络绎不绝。晃到大殿正门,惜文还在仰头看着院中的古树,三道的眼神落在殿内正中的神女雕像上,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缓了一会儿,三道才扯了扯跟惜文一起看树的知秋,往殿内使了个眼色。随着三道的目光看去,知秋也愣住了,脱口而出:“信冬!”
听到信冬的名字,惜文、宇凡和宁儿都赶紧回过头来,周起也跟着转过头,只见殿内正当中,那个和真人一般大小、身着华丽的神女雕像,长着一张和信冬一模一样的脸。
“怎么和信冬这么像?”惜文不知为什么心中一沉。
周起低声问宇凡:“信冬就是咱们和亲过来的天璟郡主?”
宇凡点点头,按住惜文:“文姐别冲动,许是纪良为了表示对天朝和四姐的尊重,才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用来受万民朝拜!”
“对,”惜文心里不舒服,但也说不出什么不对,“他们当初就说的是求娶天璟郡主为国母,受万民朝拜嘛!原来是这么个朝拜法!”
宁儿看着殿内神女像:“九姐姐,还……进去吗?”
惜文心中的不安再次翻涌而来:“马上进宫!”说完转头离开,众人也赶快跟在惜文身后下山。
南国皇宫。
惜文一行人以代表天朝的名义来访,南国国主纪良亲自迎接,并摆下丰盛的宴席招待。席间,惜文果然看到了身为纪垣将军夫人的眠春,却唯独没有看到信冬。
“不知为何不见天璟郡主啊?”惜文看也没看眠春,直接问纪良。
纪良笑道:“这几天国母身体不适,在卧床休息,所以不能出来迎接,还望公主见谅!”
“我们此行就是来看望信冬的,既然身体不适,本宫应该前去探病才对啊?”惜文盯着纪良的眼睛。
纪良眼神闪烁,继续赔笑:“御医已经看过了,说着这几天不能见风。我们已经给诸位安排了最好的馆驿,公主可在南国玩几日。御医医术高明,信冬很快就能见好,等好些了立刻请公主进宫前来相见!”
“御医的医术自然是好的,我可也算是天朝还不错的大夫,可否让我为信冬看看?”知秋身为大夫,自然想亲自为妹妹把脉。
“你这是信不过南国的御医了?”眠春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并非信不过,只是自家妹妹,自然要关心一下!将军夫人何以如此多心!”惜文直视眠春,恨不得吃了她。
“信冬虽为国母,却也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也是关心的!”眠春并不看惜文,只是看着手中的酒杯。
“将军夫人的关心,本宫怕信冬福薄受不起!往妹妹头上砸花瓶,一般姐姐可干不出这种事!”惜文不客气地回道。
眠春刚要还嘴,被纪垣喝住:“末将内人心直口快,公主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她计较的吧!”
看到纪垣,惜文又想起自己在南国军营受辱之事:“纪将军跟夫人倒是天生一对,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纪良见此情景赶紧打圆场:“公主难得来南国,这些都是最好的吃食,公主要是不嫌弃,就赶快尝尝!我弟弟和弟妹当初在战场上若有得罪公主的地方,寡人替他们给您赔罪了!”
惜文并不动筷子:“信冬的病几时能好?”
“不会太久,就这几日!等好些了一定立刻请公主前来相见!”
纪良执意如此,惜文也没有办法,这毕竟是南国皇宫:“那本宫等你们消息!见不到信冬,本宫恐怕没有办法离开贵国了!”
“是是是!”纪良点头称是。
回到馆驿,惜文心里更不踏实了,大家也都是愁云满面。“一定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信冬?”惜文笃定。
“他们只是今天没让见,但是他们应该也知道,我们是一定要见到信冬的。既然如此,他们要拖几天,究竟是什么目的呢?”卓宇凡想不明白。
“这几天时间,能做什么?”惜文问大家。
“养伤?或者是四姐真的病了?”宁儿猜测。
“不会病的,如果真的病了,他们不会心虚不让我去把脉!”知秋说道。
三道在一旁低沉地开口:“唯一能肯定的是,信冬在这里一定过得不好!”
“要不我闯皇宫去把事情弄清楚?”周起看着惜文着急。
“不行,毕竟现在还没撕破脸”,惜文摇头,“纪良虽然言辞闪烁,明显透着心虚,可是语言上句句恭敬,找不出任何错处!我们要是擅闯南国皇宫,咱们就理亏了!”
“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知秋犹犹豫豫开口。
“说啊!”惜文看着知秋,“咱们还有什么当不当说的吗?”
“今天在神女祠,觉得那个雕像怪怪的,离得远也没有办法细看!”知秋不敢说了。
“哪里怪?”惜文追问。
“说不出来,有时间我们还是再去一次吧!”知秋征求意见。
“好!”惜文答应。
众人本来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再去一次神女祠,哪料到一连三天,纪良都派官员来陪惜文他们游玩,逛街、看戏、听曲、游湖……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美其名曰招待公主感受南国地方特色。直到第三天晚上,陪同的官员送惜文他们回馆驿的时候,才说国母病情见好,请次日去皇宫相见。
再次来到南国皇宫,宇凡、三道和周起被留在侧殿休息,只有惜文、知秋和宁儿被请进了内室。华丽的床榻上高高地挂着半透明的床帘,床前两三米远的地方放着三把椅子,供惜文他们三人坐下。看到此情景,惜文一肚子火,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跟引她们进来的宫人说:“你们出去吧,我们姐妹们说说话!”
待宫人退去,惜文起身向床边走去,却被信冬及时制止:“公主切勿上前,我得的病会传染,免得伤害公主玉体!”
“信冬,让我替你把把脉可好?我的医术你应该相信的!”知秋听着妹妹软软的声音,有些心疼。
“不必了,我也怕传染给三姐!”信冬说。
“你过的好吗?”惜文回到椅子边坐下。
“我很好,公主放心!毕竟我是天朝人,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知秋看着信冬那隐隐约约的影子:“信冬,宇凡成亲了,是公主请天帝赐的婚,宁儿现在是你弟妹了!”
“四姐安!”宁儿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恭喜你们了!”信冬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知秋想着在侧殿的三道,问道:“信冬,你可还怪我么?”
“我从来没都没怪过三姐!”
“你可想问问谁的情况吗?”惜文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爹娘可还好吗?”
“爹娘很好!”知秋看了惜文一眼,惜文皱了皱眉头,知秋会意:“就是很想你,娘的眼神本来就不好,现在经常惦记你夜不能寐,眼睛更差了!”
“老毛病更要好好医治,还请三姐替我多为娘看看眼睛!”
惜文眼神冷下来,但还是用温柔的语气说:“你爹的腰倒是见好了不少,文官长期坐着,现在他听你三姐的调理,经常活动倒是见效!”
“谢三姐对爹爹的照顾,回头还请替我买一套文房四宝送给爹爹!”
宁儿一脸蒙地看着惜文,惜文示意她先别说话。
“还有三道,他还在等着你!”知秋故意说。
“还请三姐转告,是我负了他,让他找个好姑娘吧!”
这话一出,三人心里都明白了,这四六不靠的回话,怎么可能是信冬。知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是谁?”
“三姐怎么了?我是信冬啊!”
惜文冷笑道,不等她反应过来,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扯掉床帏,只见床上坐着一个和信冬身形长相都很相似的女孩,但并不是信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国母!”
床上那个女孩硬着头皮:“公主怎么了?我就是信冬啊,只是最近经常大病,可能容貌有些变化!”
“容貌变化?”惜文冷笑,“你可知信冬的娘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你可知信冬的爹根本不是文官,而是武官?你可知三道是信冬的三姐夫?”
听到这话,床榻上的女孩终于装不下去了,连滚带爬从床上滚下来,跪地求饶:“公主饶命,是国主让我这么做的,我不敢不从啊!”
知秋上前两步想揪住那个女孩,被惜文拦下:“公主,纪良敢如此欺骗!应该把他叫来好好问清楚!”
惜文知道纪良是铁了心在糊弄自己,若是当面揭穿,他们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信冬了。惜文打定了主意,上前将那个女孩扶回床上,又拉好床帏:“你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见过你的样子,我们只是跟你聊了聊天就走了!敢多说,我不让你死,纪良也会让你死!”
女孩忍住颤抖,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