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正阳殿,惜文在门口廊上站了许久。自己并无野心,可是一人之下,终究不能事事自己做主。若是真能继承大统,大少爷便可安然度日;人人都能与相爱的人厮守一生;天朝子民,永远不必担心和亲之事;外邦蛮夷迟早也能归属天朝;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会被绳之以法;无父无母的孤儿也不必为奴为婢……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自己并无此野心,只想能与大少爷和和美美、安稳度日罢了。况且此事若是成真,只怕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自己的哥哥们也不会再疼爱自己了。
正想着,翟枫远远地走过来,看见惜文站在回廊上一脸迷茫,心里明白了一二,走过去问道:“惜文,怎么了这是?”
惜文转头看见是翟枫,不知道为何心里透出一股心虚:“三哥安!”
“哟!”翟枫噗嗤一笑,故意逗道:“你几时这般有礼貌,除了父皇和母后你可从来没跟谁问过安!干什么亏心事了这是?”
惜文白了他一眼:“你才干亏心事了!”
“我可没有!”翟枫拍拍她,“你尽管放心,三哥什么事都跟你站在一起。若是还有困惑,可以找母后去聊聊。这几天你净顾着忙宇凡兄弟的事情,都没去看过母后吧?”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惜文,自己是母后亲自教出来的,遇事也是该问问母后的想法。惜文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翟枫笑看着惜文的背影,看来父皇的想法吓到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姑娘,这样也好,若是一心想往高处爬,也不会如此纠结,父皇也许是对的。翟枫欣慰一笑,转身向正阳殿走去。
坤月宫(帝后住所)。
帝后看到惜文前来,倒是有些意料之外:“你还知道来看母后啊!”
惜文行过礼之后落座:“儿臣这几天在忙卓宇凡的婚礼,还望母后见谅,今日特意前来请安!”
姑娘大了,帝后倒也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申斥责备:“有心就好,母后知道你这几天忙。得了监国权,这几天可有过问国事?”
“还没有!”惜文低头。
“你父皇既然信任你,你就不能让父皇失望!”帝后看着惜文认真地说。
惜文茫然抬头:“母后,你不是不希望我得监国权么?”
帝后一笑:“你是说在那天接风宴上,我说你是个女孩那句话吧?”
“儿臣确实是一介女流之辈……”
“惜文,”帝后打断她的话,“我朝并无女子不能掌权的祖制,天朝八百年,女子称帝的虽少,但也有。天朝女子,可为妻为妾,也可守护苍生,就算有个别人看轻我们女子,但自己也不能自轻自贱!”
这惜文就不解了:“那您那天说那话,是怕儿臣成为众矢之的吧?”
“什么时候就要说什么话!在那个时刻,我必须这么说!你明白吗?”帝后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晰地看着惜文。
惜文吃惊地看着帝后:“我以为您是反对我有权力的!”
“我的女儿越来越好,我怎么会反对。”帝后笑道,“只是天帝不喜人抢功争权,越是想要,就越是不给。不然你以为母后的后位,是怎么得来的?不争不抢得天下,这才是大智慧!”
惜文默默地看着帝后,仿佛这不是自己认识的母亲。看了许久,惜文突然问了一句:“母后,你做过坏事吗?”
帝后微笑摇头:“这是就我要给你说的第二点。我说的不争不抢,是真的不争不抢,而不是心口不一。只是表面上不争不抢,背地里阴谋诡计,这是没用的!即便是得到了,也会失去!我不想争,但是给我了我也会努力做好,这也是母后的后位这么多年无人撼动的原因。”
“那您要给我说的第二点是……”惜文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做亏心事,只做对的事情。”帝后从来没有如此认真过,“不害人,但也不要心软!培养自己的势力,保护好自己,不做错事,别人即便想要害你,也无处下手!”
惜文点点头,母后还是那个母后,并无变化:“若是有人坏到极致,伤害了我的朋友,虽不曾直接伤害到我,但我知道了,我要出手吗?”
“坏到极致,可杀,也必杀!只要在你权力范围之内!”帝后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任何人做了坏事,一定要付出代价,包括咱们自己!”
惜文狠狠地点了点头,杨媛媛这个人,她不会放过了。
帝后看着惜文:“你今天来不止是问母后这些吧?你刚才是从哪里过来的?”
“回母后,儿臣从正阳殿来!刚才父皇找儿臣聊天了!”惜文小心翼翼地说。
“你继续说!”帝后也不问,只听惜文继续往下说。
“父皇应了儿臣,待卓宇凡大婚之后,许儿臣带人前去南国探望和亲的信冬,一来代表天朝探望南国,二来显我天朝国威。”
“你怕信冬受欺负啊?”帝后了解惜文。
“是!”惜文如实相告,“信冬小小年纪,也只是个军师,南国点名求娶信冬,还要奉为国母,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总要亲眼看过才放心!”
“你做的对!还有呢?”帝后继续问。
“还有,”惜文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法对母亲隐瞒,继续说道,“儿臣还为知秋求了赐婚,知秋和南国投诚过来的周三道两心相悦,儿臣想成全他们。只是,父皇给儿臣提出了一个条件,才答应!”
“封你皇太女?”帝后洞若观火。
惜文吃惊抬头:“是这话,只是父皇让儿臣先学为君之道,儿臣为了知秋只能答应!母后怎么猜得如此之准?”
帝后一笑:“意料之中!你是要学,即便是不能为君上,学了也是有用的!”
“是!”惜文低头。
“皇子们众多,立谁其他人都不会服,唯有你是最好的选择!”
惜文继续低着头,小声说:“可是儿臣没那个野心,我想要的始终都没得到!”
“你还年轻,现在得不到,未必以后得不到!”帝后安慰。
“是!”惜文只能这么说了。
帝后话锋一转:“既然让你学习这个,必是觉得你心怀天下!母后问你,若是国库银钱不足,你该如何?”
惜文想了想:“先避免战争,然后在物产充盈的地方增加税收,若是受灾的地区,能减免还是要尽量减免。在增加税收的地区,许他们为官晋升和入朝应试的名额增加,作为回报。”
“那若是地方百姓因为增加税收,而被当地官家或是富户截流呢?要知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帝后继续问。
“各地我都会安插自己的心腹,若是为官者或者是富户截流的事情属实,我会启用一些酷吏,给这些人编织罪名,然后堂而皇之的没收他们的财产。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前提是截流的事情属实!”惜文说。
帝后点头:“杀伐果断,有勇有谋!看来你出去这段时间,没少长进!”
“谢母后!”惜文行礼。
帝后很欣慰:“有的话只是咱们娘俩在说,在这些事情上,你父皇做的比你狠!他在乎名声,也在乎国库,更在乎大局。正是因为他在乎大局,也许对个别百姓无情了一些,他只会在他的方法上权衡利弊,却没想过可能会有更好的办法!”
“父皇做了什么让您觉得无情?您没有劝导吗?”惜文忍不住问道。
“我从不劝导,因为你父皇不喜欢!所以我不会说!”帝后说道,“他对于充盈国库的办法,简单快速,比你的解决办法更直接,只是会伤及无辜。但是他觉得,伤及个别无辜,但是能顾全大局,也是值得的!”
“有多简单?”惜文脱口而出。
“富户灭门,钱财自然归国库!”帝后轻描淡写一句话,让惜文心中一沉。
“富户灭门?”惜文不知道为什么,周胜禹临死前的一句话在她耳边响起“我爹和崔大人都是……听吩咐而已……你真的……不能查了……”
惜文不由自主地问出一句话:“真的灭门吗?要是家里有孩子也都杀了?”
“应该没有吧,”帝后也不是很肯定,“你父皇说那些被灭门的孩子,自有他们的去处,别的我也不会多问。在其位,谋其政。不管什么时候,都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您觉得这样是否不妥?”惜文问道。
“不妥,但是我不能说,这是本分!”帝后警告惜文,“除非你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现如今,你父皇做的事,就是对的,你必须牢牢地记住,也要说服自己相信。一个帝王不会把权利交到和自己意见相左的人手里!”
“是!”惜文言尽于此,知道自己不能再多问了。但她已经下定决心,在去南国探望信冬之后,一定要再去康城一趟,不止是顾子年和周苒还在那里,更是因为周府和崔羽新的事情还没弄明白。这次,她要以监国公主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去!
往后几日,惜文都在凤阳殿一直等着宇凡传递消息进来,等着什么时候王浩卿去国子监,她要去王家走一趟。
一直到两日后,卓宇凡没有派人来告知,倒是亲自来了一趟。
午后惜文正和宁儿、司琪在院子里踢毽子,卓宇凡未经通报直接闯了进来,惜文知道他有事情要说,遣走了下人,屋内只留下宁儿和宇凡,还有司琪在一边伺候着。
“你怎么亲自来了?找人来说一声不就行了!”惜文让司琪倒茶,宁儿递上手帕给宇凡擦汗。
宇凡擦过汗:“别人说不清,我只能自己来说了!文姐,出事了!”
惜文紧张起来了:“你说!”
“我派人去各个大人家里送婚帖,王家是我亲自去送的,送过去的时候,浩卿哥直接给了我礼金,并告诉我,我的婚礼他来不了了!”
“为什么?”惜文更加紧张了。
“因为……”卓宇凡一咬牙,“因为王夫人过世了,王家在办丧事,因为大孝在身,所以不便来参加婚礼了!”
“王夫人过世了?”惜文悲从中来,王浩卿一定非常难过。
“就是因为杨媛媛对王夫人的那一脚,王夫人一直卧病不起。前几日王夫人得知了杨媛媛怀的是王仁甫的孩子,怒火攻心之下,就没缓过来!”卓宇凡已经尽量小心翼翼地说了。
惜文低着头,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王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卓宇凡小心翼翼地说,“是杨媛媛的贴身丫鬟说的!”
惜文恨得咬牙切齿,杨媛媛身上现在已经背了不止一条人命,这是逼着自己动手。母后说过:“坏到极致,可杀,也必杀!只要在你权力范围之内!”“任何人做了坏事,一定要付出代价!”
在司琪和宁儿的惊愕之下,惜文低声说:“安排人,通知王浩卿这几天去国子监,我要去王家一趟,司琪、宁儿,跟我同去!”
“好,我知道了!”卓宇凡应声。
司琪和宁儿也点头称“是”。
惜文抬头看着卓宇凡:“宇凡,希望你别怪姐姐在你大婚前杀人!”
卓宇凡摇头:“文姐,你尽管去做,需要我只管说!”
惜文闭着眼睛挥了挥手,众人退去。若不是杨媛媛毫无收敛,她绝不会在弟弟大婚前见血。只是事到如今,惜文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让杨媛媛多活一秒,她觉得都是对天朝的亵渎。在她的眼里,天朝不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一天后的一大早,卓宇凡派人传消息进来,说王浩卿去了国子监。惜文盛装打扮,准备带着司琪和宁儿去王家。
宁儿看着惜文华丽的装束:“九姐姐,还需要带什么,我去准备!”
司琪也是这个意思,同样看着惜文。
惜文摆摆手:“什么都不带,你们俩也是,什么都不许带!”
“那你如何杀她?”司琪不解。
惜文轻轻一笑:“想让她死,办法多得是!”
三人乘着马车,出宫向王家驶去。
王家的灵堂已设,府内各处的雕梁画栋皆被白缎包裹,大门口立着三根丧幡,左右各有一白布条,哀伤的气氛迎面而来。惜文站在王家门口,并不进门。司琪上前去跟门子说:“麻烦通报王大人,镇国公主前来探望!”
王家门子听说是镇国公主来了,赶忙一路小跑进府通报。不一会儿,王仁甫在下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出来了,杨媛媛也晃晃悠悠地跟在身后,冷眼看着惜文。
“臣给公主请安,多谢公主还惦记着老臣!”王仁甫向惜文行礼。
惜文赶紧上前扶王仁甫起身,却并不着急进府。她招呼王府的两个丫鬟:“你们过来,检查一下我们三个身上有无不该带的东西!”
丫鬟们吓一跳,站着不敢动。王仁甫连连摆手:“公主这是哪里的话,怎么会有不该带的东西!”
“王夫人新丧,贵府中还是小心为好,本宫也不能例外!”惜文执意如此,“若是不经过搜身,本宫可没法进府吊唁!”
王仁甫无奈,点了点头。丫鬟们这才上前检查了惜文、宁儿和司琪:“并无不妥!”
惜文心中一笑,这样一会儿即便出什么事,也不是自己做的:“请王大人引路,本宫这就去吊唁王夫人!”
王仁甫赶快请惜文进府前往灵堂。惜文三人和杨媛媛擦肩而过,没说一句话,没看杨媛媛一眼。
王家的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前来吊唁的人却并不多,也可能是近日卓宇凡即将大婚,朝中百官都以卓府为重。
惜文和宁儿、司琪行过礼退出灵堂,王仁甫被下人们扶下去休息。惜文穿过后花园准备出府,果不其然看到杨媛媛坐在园厅廊下的石桌旁等着她们:“公主殿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难不成是因为我相公不在,公主无心做客?”
这般口无遮拦,司琪气的呵斥了一句:“杨媛媛,这是你跟公主说话的态度吗?”
惜文伸手挡了一下司琪,走到石桌前坐下:“无碍!毕竟是旧相识,想当初在宫中是婢子,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说话自然也不一样了!”
提到旧身份,杨媛媛憋了一肚子火,又不能说什么。起身为惜文倒了一杯茶,推到惜文面前:“公主屈尊临贱地,总不能连杯茶都不喝就走吧!”
惜文举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水,转着杯子说道:“在军营待久了,喝惯了酒,倒是不习惯喝茶了呢!”
“酒我可喝不了,我这有着身孕呢!”杨媛媛得意地看了惜文一眼,“不过这女人爱喝酒啊,一般男子都不会喜欢的!”
“那不知道给夫君戴绿帽子,一般男子会不会喜欢呢?”惜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杨媛媛再次想发火,却又压了下去,她举起茶杯:“公主喝茶,我们慢慢聊!”
惜文冷笑地看了一眼茶杯,她怎么会闻不出来茶水里有问题。惜文举起杯子稍稍用力和杨媛媛的杯子碰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溅了一些出来,落进了杨媛媛的杯子里。只是杨媛媛的注意力都在惜文的脸上,并没有察觉到。
碰过之后,惜文并不喝,只是看着杨媛媛:“有身孕的人,少喝些茶水还是好的,只是不要过量。”
“谢公主关心!”为了让惜文喝茶,杨媛媛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之后紧盯着惜文的茶杯。
惜文当然也一口喝下杯中茶水,看着惜文喝下,杨媛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你恨我占了你的位置!”
“我的位置是天朝的镇国公主,你倒是想占,恐怕占不了吧!”惜文放下杯子,“况且我从来都不恨你,当时情况所迫,谁都无可奈何,我没理由恨你!”
“可是我恨你,”杨媛媛收起笑容,“他心里放不下你,对我冷淡至极,大婚后不曾踏入我房间一步,作为一个女人,我怎么能忍!”
“你若是不狠毒,与人为善,我想他会好好待你的!可惜啊……”惜文感叹。
“与人为善我只会受尽欺负,”杨媛媛恨得咬牙切齿,“反正也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可是王夫人也不曾对你怎样,你怎么能对婆母下此毒手?”
“她教出来的儿子如此待我,他们都不是好人!”杨媛媛快将手中的杯子握碎。
“王大人呢?你怎么能出此下策?说句难听的,哪怕你和外人如何了,我都会理解你!”惜文心痛。
“和外人?”杨媛媛冷笑,“那还有我的好果子吃吗?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不敢声张!不过那迷情药当真是好用,要不要我送公主一些?”
惜文不接她的话:“王夫人已经重病在床了,根本影响不到你,你为什么要让你的丫鬟去把事情告诉王夫人呢?这是一条命啊!”惜文眼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杨媛媛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我不想他去参加卓宇凡的婚礼啊!他去了婚礼,必定会碰到你,王家有了丧事,按照祖制他就不能去参加婚礼了!”
“就这么简单?”惜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就这么简单!”杨媛媛刚想笑,只觉得腹中剧痛,一股暖流涌上喉头,伴着甜腥的味道,她看着自己的杯子,又看看惜文:“你怎么……”
“我怎么没事是吗?”惜文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杯中下了毒吗?我百毒不侵的事情好像忘记告诉你了,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毒药可以毒死我!至于你嘛,可能是碰杯的时候溅到你杯子里了吧,我也不太清楚!”惜文冷笑着。
司琪在一边目瞪口呆,宁儿伸手拿过杯子闻了一下:“腐肠吻!”
“对,就是腐肠吻!”惜文看着杨媛媛倒在一边捂着肚子,自顾自站起身还解释着,像是告诉司琪,又像是说给杨媛媛听:“这种毒药性猛烈,只需一点点,人的五脏六腑便会迅速腐烂,然后被你从嘴中吐出。你要留心哦,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亲眼见到自己的内脏的!”
杨媛媛的惨叫引来了府中众人,王仁甫也闻声跑了出来,见此情景吓了一大跳:“公主,这是?”
杨媛媛用尽力气:“公主下毒……”
惜文回身看着王仁甫:“王大人,进府之前本宫可是被搜过身的,身上并无携带毒药。大少奶奶准备了茶水请我喝茶,不知为什么自己喝了就变成了这样?”
进府之前的搜身,让惜文清清白白,王仁甫无话可说,也不敢说,只能赶紧吩咐下人:“快去找大夫!”
司琪上前一步:“王大人,大少奶奶这是想给公主下毒啊,结果公主福泽深厚逃过一劫,反是她自己中了毒!您最好赶快找人医治好大少奶奶,我们还等着问罪呢!”
王仁甫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惜文上前去扶起王仁甫,一言未发,转身离开了王家,司琪和宁儿迈着轻快的脚步,紧跟其后。
“公主怎么知道她会下毒啊?还在入府前要求搜身?”司琪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啊,”惜文坐在回宫的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街景,“我只是知道她一定会借此机会想要我死,不然她很难有机会再见到我。至于用什么办法,我只想着见招拆招罢了,所以我入府前要求搜身,这样不管她做什么,害人的东西都不是我带进去的!只是没想到她笨到下毒!”
“大少爷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了!”宁儿感叹。
惜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