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康城,五人先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一顿饭过后,惜文把大家叫到了一个屋里:“咱们现在已经进入康城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谁有什么想法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惜文也看出来了,根本指望不上这几个人出主意,于是转头问道:“三道,周府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三道放下手中的杯子:“那个时候年纪小,又离开了很多年,所以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没关系,记得多少说多少!”惜文说。
三道想了想:“我只记得周家是做当铺生意的,周府很大很漂亮,下人也很多。但是大部分下人都是小孩子。”
“小孩子?为什么?”惜文觉得疑惑。
三道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男孩多还是女孩多呢?”惜文追问。
“男孩多吧,应该说男孩更长久一些!”
“长久?什么意思?”惜文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就是说,女孩换得很快。我记得来做工的女孩们,没有超过14岁的,长到14岁就被送出府了,听说是送出去学习礼仪,准备嫁人的。男孩倒是一直在府内伺候。”
“14?周苒今年多大了?”惜文想到周苒是否还在周府。
“今年正好14!就算她不在周府,周府也应该知道把她送去了哪里!”三道说。
惜文点点头。宇凡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下人都是孩子?这些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周三道摇摇头。
“你说你是因为周家出门进货,走过山里发现强盗杀人越货,才把你和妹妹救了回来?”知秋觉得不对,“那总不能所有孩子都是被周家救回来的吧?真要那么善良,怎么会让孩子们都去做下人伺候人,还动辄打骂?”
“不对啊!”一直没说话的宁儿也觉得不对了,“你不是说他们是做当铺生意的吗?当铺进什么货啊?”
此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各有各的猜测。
惜文叹了口气:“不管大家这会儿想到了什么,都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我们等待真相吧!战场上还在打仗,康城也并非绝对安全,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救出周苒,如果可以顺带查出真相,大家一定要牢记,分清主次!”
“是!”四个人纷纷点头。
“这样安排吧,”惜文想了想,“三道小时候就在周家,即便现在长大了,难免不会被人认出来,三道就留守客栈,白天去街上转转,还有茶馆戏院什么的,往人多的地方去,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我带宁儿混进周府,宇凡和知秋你们混进当铺,我们每天晚上回客栈交换信息。”
宇凡和知秋相互嫌弃地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被惜文看在眼里:“你俩这是什么意思?至于吗?”
“文姐,”宇凡说,“混进周府太危险了!”
惜文一挑眉毛:“谁危险?”
宇凡差点嘴瓢:“……你们危险啊!”
知秋也在一边说:“那个……当铺应该也查不出什么吧……”
惜文知道他俩在想什么,想发火却又强行忍住:“我带你们出来办事,问计划谁都没有,我安排了你们还挑三拣四,你们到底是出来干嘛的?”
知秋能看出来惜文是真的急眼了,起身想跪下,被惜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这是在外面,仔细身份暴露!”
看着知秋回身坐下,惜文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宇凡带宁儿去当铺吧,知秋留客栈和三道一起去街面上打听,我去周府!”
宁儿不放心:“九姐姐你自己不是更危险?”
“不怕,真有事大不了亮出身份,毕竟是在天朝境内,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惜文说完看了一眼宇凡,“怎么样小少爷,我这样安排可好?”
宇凡咧了咧嘴:“我也担心文姐啊!”
惜文白了他一眼:“滚!”前路未卜,战场还在打仗,这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救出周苒,惜文叹了一口气,挥挥手:“就这样安排,都去准备吧,明天行动!”
大家各自散去,宇凡几乎是蹦着出门的,被知秋在身后狠狠踹了一脚,三道和宁儿掩面而笑。惜文可笑不出来,托着下巴发愁。
第二天一大清早,惜文还在睡梦中,就被敲门声吵醒。惜文披着外套,打着呵欠前来开门,只见四个人穿戴整齐,齐刷刷地站在屋门口。惜文揉着眼睛:“有事儿?”
卓宇凡一脸不可思议:“文姐你失忆了?昨天不是你说的,今天开始行动么?”
“哦,”惜文看了看几个人,“你们是来打招呼的?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吧!不管到哪里,注意安全!”说完回身准备进屋。
“文姐,”宇凡赶紧叫住,“你不是今天要去周府么?”
“是啊,这会儿还早,急什么!”惜文说道,“你见过哪个大户的少爷,一大早就起床的?我中午再出去!”
“少爷?”知秋赶紧问,“你准备直接去找周家少爷?你不打算混进周府当丫鬟啊?”
“混进周府当丫鬟?”惜文一脸鄙视,“我才不当丫鬟,那些下人知道的信息估计跟三道差不多,我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直接问知道的人!”
宁儿知道惜文有自己的打算,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九姐姐,那你要不要看一个爷爷的锦囊?”
“还不到时候,”惜文挥挥手,“那些东西你收好,我需要的时候自会找你去要!”
“好,那你自己小心,我们先走了!”
惜文摆摆手,看着四人离去,自己也全无了睡意。关上门回身进屋,开始摆弄起自己的那些瓶瓶罐罐。
临近晌午,惜文一脸精致的妆容,却配了一身素雅的衣服,从容地出了客栈。
惜文找了一家康城最大的饭庄,在酒家门口的一个路边茶摊坐下来,要了一杯茶,边喝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街景。
摊主是个四五十左右的男子,看着惜文面生,便趁着中午茶摊客人不多,走过去放下一碗茶,聊道:“姑娘看着面生啊,不是康城人吧?”
惜文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是啊,今天刚到!”
“姑娘来康城是做什么的?”摊主是个很喜欢聊天的人。
惜文略一思考:“我是来找我弟弟的,他打小就流落在这里了!”
“敢问姑娘的弟弟是做什么的?康城地方不大,本城的人即便是叫不出名字,也定是熟脸。姑娘跟我说说,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我弟弟……”惜文犹豫了一下,“听见过他的朋友说,他在周府做工!”
“周府啊,”摊主迟疑了一下,“周府不远,从这里往北走两条街,便是周府。姑娘可上门打听。”
“多谢!”惜文道谢,最起码知道了周府的位置。
摊主边回身边嘀咕了一句:“还好是弟弟!”
惜文警觉起来,赶紧叫住摊主:“大伯,您这话怎么讲?什么叫‘还好是弟弟’?”
摊主刚要开口,看了一眼远处,赶紧道:“周家胜禹少爷来了,姑娘莫要议论了!”说完扭头就闪回茶摊里面去了。
惜文抬头,只见远远地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身后跟了一群打手一样的喽啰,正往饭庄走去。惜文拔下头上的一支白玉茉莉的簪子,一边佯装低头把玩着,一边冲着周胜禹走了过去。
惜文低头走路,故意一头撞在了周胜禹身上,簪子落地,白玉茉莉碎成了几块,一股淡淡的幽香从碎玉中飘出,钻进了周胜禹的鼻子。
惜文先发制人,大叫:“干什么呢?走路不看啊!”
周胜禹还没开口,身边的喽啰先急眼了:“哪来的野丫头,跟谁说话呢?知不知道这是周府的少爷!”说罢推了惜文一把。
惜文借势后退几步,想要摔倒,却被周胜禹一把扶住。近在咫尺的距离,又一股香味钻进他的鼻子。周胜禹有些恍惚,惜文的容貌在香味的作用下,朝着他喜欢的方向,最大化地刻进了周胜禹的潜意识里。
惜文甩开他的手:“你赔给我!”
喽啰们看惜文还嘴硬,更来劲了,又要动手的时候被周胜禹一把拦住:“姑娘见谅,是在下的不是,这个簪子算在我头上,一定会赔给姑娘的!”
周胜禹的彬彬有礼,把一旁的喽啰们都看呆了,周家少爷几时这样过啊!
“你赔得起吗?这是冰种白玉,是定制的,你拿什么赔啊!”惜文得寸进尺。
周胜禹抬头看看太阳:“时间不早了,要不我请姑娘吃饭,我们可以商量商量怎么赔您簪子?”
“不必了,算我倒霉!”惜文说完掉头就走。
周胜禹赶快叫住:“姑娘且慢,我家在周府,姑娘明日可到我府上来,我赔给您簪子?”
惜文浅笑回头:“你弄坏了我的东西,还让我上门去取?不去!”
“那我也不知道姑娘家住哪里,如何赔啊?”周胜禹问。
惜文莞尔一笑:“你的下人不是说你是周府的少爷吗?只要你想知道,还能不知道吗?”惜文说完,不再管周胜禹再怎么叫,回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周胜禹看着惜文离开的背影,仿佛丢了神儿一般。
一个喽啰说:“少爷,您要是喜欢这个姑娘,我们去给您抓来便是!”
周胜禹弯腰一块一块捡起掉在地上的簪子,头也不抬地说:“不必!你现在回家去库房找一块最好的冰种白玉来,其他人跟我去司珍坊打首饰去!”说完起身就走。
一群喽啰赶紧在他身后跟上:“少爷,不吃饭了?”
“不吃了!”周胜禹话音落,人已走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