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的身体悬浮在手术台上方一米的虚空处，无数星星点点的红色从他的身体中释出，环绕着他，仿佛红色的萤火虫。
“妙真这是怎么了？”罗九天急忙问道。
几人看向李木源，他眉头拧紧，表情十分复杂。
“现在的情况……很难说，”李木源含糊其辞，“但是确定的是，妙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太好了！”小澜欢呼起来。
“可是……”紧跟着，就是李木源的转折，“我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
众人没有理会李木源谜语人一般的话，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妙真吸引了过去。
“火！”小澜指着妙真道，“妙真的身体在着火！”
红色萤火虫交缠在一起，竟像是火焰一般包裹着妙真，与此同时，哔哔剥剥的细碎声响出现，妙真的皮肤真的像被火焰灼烧了一般，开始片片剥落。
“这是怎么回事？”罗九天作势就要冲上去。
李木源一把拦住了他，“别动，妙真的肉体正在重塑。”
这个词有些耳熟，罗九天的耳朵动了动，眼睛也瞪大了。
“妙……妙真也涅盘重生了？”
之所以用“也”，是因为曾经在火莲山上时，他自己也是经过了烈火焚身，才活下来的，据罗九天所知，应该只有神命才会……
想到这儿，罗九天整个后退了两步，简直有种怒骂苍天的冲动。
难道神命相残的剧情要又一次出现了？
李木源看着脑补了一切的罗九天一系列古怪反应，眉头困惑地抖了抖，“别误会，这是正常程序。”
“我知道了，”茉莉的语气中有一丝喜悦，“妙真在突破！”
小澜怔愣半秒，随即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妙真要升级了？”
“呃……也可以这样说，”李木源挠挠头，“妙真即将突破境界，成为五更天目前唯一一位……唯一一位梵天。”
“我们小妙真实在是太厉害了，那这是大好消息呀，”小澜问向李木源，“你为什么看上去一脸便秘的表情？”
李木源尴尬地清清喉咙，还不自觉做了一下提肛运动。
“该怎么说呢……”李木源思索了一下措辞，“妙真的突破，有桥末钦的功劳。”
众人的笑容登时敛住。
“啥意思？”罗九天问道。
“还记得桥末钦在消失之前，曾用手指在妙真的额头上按了一下吗？”李木源也按了一下自己眉心之间的位置，“通过那一下触碰，桥末钦在妙真的体内留下了一片灵能。”
“所以，是那片灵能，帮助妙真突破了境界，达到梵天？”小澜歪头。
李木源点了点头。
“那……”罗九天问道，“桥末钦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李木源耸耸肩，“那你只能去问他自己了。”
“无论如何，他留下的那最后一点灵能，也是帮到妙真了的，”小澜总结道，“木源，那这个灵能还在妙真体内吗？”
“恐怕……那抹灵能，会一直伴随着妙真了，”李木源抿了一下嘴，“这也正是我觉得危险的地方。”
桥末钦在徒儿体内留下的最后的灵能，既是祝福，也是诅咒。
他究竟想做什么？
是单纯想要救活徒儿，还是想要寄生在徒儿体内，看着他接管五更天，看着他成为新的天元，看着他站在山巅上，看着他实现自己所无法实现的？
也或许，他根本没留意这一片小小的灵潮。
问题的答案，已经随着桥末钦化作飞灰的身体一同消失了。
“这件事情，妙真会知道吗？”小澜故作深沉地问道。
李木源古怪地看着她，“当然了，我会告诉他啊。”
小澜一秒破功，“我的意思是，等妙真醒过来，他能感觉到体内有师父的灵能存在吗？”
“应该会感觉到的吧，”李木源说道，“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灵能的感知是很敏锐的，而且……其实不用醒过来，妙真现在应该就能感觉到桥末钦的灵能。”
见众人向自己投来疑问的目光，李木源接着说道，“如果妙真不接纳那片灵能，他是无法突破的，也就是说，现在的妙真知道体内有师父的灵能，他接受融合，接受那灵能存在的一切理由，接受桥末钦的一切意图，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小澜的心尖猛地震撼了一下。
她仿佛第一次看清楚了妙真和桥末钦之间的师徒羁绊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祝福也好，诅咒也罢，我全然接受。
同时，小澜也感到了一阵后怕。
希望这不是一轮新的循环。
妙真的突破很快完成，已经成为梵天的妙真仍昏迷着，他躺在床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红光，身上的伤口全都好了。
小澜和李木源把消息通知给了阿真，五更天人沮丧且羞愧的情绪也缓解些许。
终于完成这一切，小澜挽着茉莉和问灵，手中紧紧握着画卷，疲惫地走出了这医院。
医院周遭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广场上穿梭的都是九家的人，小澜还看到了几个摇着铃铛的鬼差。
桥末钦的阵法消失，那些被禁锢在其中的灵汐全部出现，这不是个小数目，看来天神老木特地派来了一个鬼差军团。
奇怪的是，老罗不在其中。
所有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他们忙着救助本家伤员，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但是，在这群来来去去的身影中，小澜敏锐地感觉到了一抹视线。
可能是在试炼中修炼出了一秒抓住窥探视线的能力，小澜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注视着自己的人。
一个女孩。
一个修长的姑娘，亭亭玉立在人群之中，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小澜朝着她走去。
姑娘的脸上戴着口罩，看不见模样，但是小澜觉得自己应该没见过这个人。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她的头发很特别。
女孩的头发足有一米长，瀑布一般的黑发披散在她身后，发丝微卷，随风轻轻飘动着。
小澜已走到了女孩身前。
“请问你是……”
女孩没有回答小澜的问题，她毫不客气，直接朝着小澜伸出手，她的五指纤细如葱，指甲却很短。
“还给我。”女孩短促地命令道。
“什……什么？”小澜一下子懵了，“还你什么？”
女孩的目光微微一敛，落在小澜手中的画卷上。
“我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