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一目十行扫过一排排红底黑字,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又要撅过去。
答应,常在,最高不过贵人,这就是他对她的爱?
若曦笑着笑着落下泪来,嘴上却是,“我说了,我不愿意做你的女人!”。
“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宫女,老实本分在宫中生活,难道这也不行吗?”。
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她日夜受折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在刀尖上。
被八福晋打压,被贵族刁难,被皇权掌控,她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她一直告诉自己,哪怕生活很难,但她只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就能见到光。
到现在连这点小小愿望,都实现不了了吗?
她感觉她真的已经筋疲力尽。
雍正懵了。
苏培盛也懵了。
不是!本分?
你什么时候老实过?
姑娘,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身为马尔泰家的二姑娘,入京后侧福晋给护得眼珠子似的。
张牙舞爪跟这个打架,跟那个对嘴,入宫后就是乾清宫女官,这待遇比谁都爽,没见你吃过委屈啊。
唯一的辛苦,大概就是祸祸的阿哥有点多,精力都放在周旋他们上了吧?
雍正呵呵两声,“不愿意便不愿意吧,苏培盛,宫女马尔泰氏御前失仪,贬入辛者库为奴”。
苏培盛意思意思犹豫了一下下,然后照办了。
若曦猛的抬头看去,嘴巴动了动,还以为自己听晃了。
不确定的呢喃,“你说什么?”。
雍正不想说什么,起身离开。
若曦心痛难耐,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至脖子里,凄凄艾艾。
辛者库嬷嬷见到她的时候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玩意儿怎么又来了?
她一来整个屋子就得闹开,不听话,不听劝,不听说,标新立异得厉害,简直就是一万能搞事体啊。
张嬷嬷扯开笑迎上去,“小夏公公,这……我们这儿啊,不缺人,你看能不能”。
小夏子同样扯开嘴笑笑,“不能,这可是万岁爷的旨意”。
张嬷嬷:“……”。
得嘞!
什么脏的臭的都丢来给她是吧?
嬷嬷一回头就拉下脸,却发现对方的脸比她拉得还长。
火气蹭的一下窜飞老高。
语气冲得很,“你!跟我过来!”。
“真是的,什么人啊,出去了还能回来的,老娘我干大半辈子了都没遇到过这等新鲜事儿”。
都成皇上的女人了,还有那样的家世背景,愣把自己混成这样。
也是没谁了,来了她这儿,轻不得重不得。
哎哟喂~
嬷嬷把若曦带到一个漕洗池旁,抬脚碰了碰边上的木盆。
“以前你干的是这个,如今既回来了,就接着干吧”。
若曦顶着麻木的表情,无知无觉坐下,机械式的操作起来。
嬷嬷看着这样的她,轻叹一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嘴里嘟囔着:“明明是个命好的大小姐,投身军家,偏生自己不懂经营珍惜,作死啊~”。
若曦又入辛者库一事并未引起后宫半分波动,皇后贵妃等一众老人对此习以为常。
马尔泰氏要是不弄点起起落落的戏码出来,她们都要不习惯了。
横竖怎么翻天也翻不到她们的地盘上来,随便她吧。
当初的良妃到死都戴着辛者库贱妇的标签,打从这位进了那里再出来,她们就没把她当过威胁。
要紧的,是承乾宫那位。
翻年过去,万物复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命铁帽子怡亲王允祥为正使,大学士张廷玉为副使,持节,册封珍嫔楼氏为珍妃。
册文曰:
朕惟赞中宫而起化。克佐苹蘩。奉内职以宣勤。宜光纶綍。爰申令典。用晋荣封。
尔珍嫔楼氏。夙着柔嘉。素娴礼则。早膺象服。小心只事夫。久侍璇闱。令德夙传于女史。
今特册封尔为珍妃。尚其钦承巽命。迓景福以咸绥。仰赞坤宁。荷鸿庥于益懋。
钦哉!
“恭喜娘娘荣登妃位!”。
“贺喜娘娘荣登妃位!”。
承乾宫流水的贺礼哗啦啦的来,暗香三人忙坏了,早已晋级的宫中最年轻首领太监小路子这会儿也是满头大汗。
一直到终于消停下来,轻黛一人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便又喜气洋洋起来。
“通知下去,承乾宫宫人各赏半年月例”。
门外站着的俩小宫女耳朵好使,嘴巴瞬间裂开。
轻黛在坤宁宫的座位一进再进,直接飙升到皇后眼皮子底下。
今日份的请安,格外安静,沉默的沉默,喝茶的喝茶,打量的打量,像是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皇后轻了轻嗓子,出面暖场子,先是问候几个孩子。
齐妃的三阿哥,熹妃的四阿哥,裕嫔的五阿哥。
然后看向轻黛,“珍妃初次有孕,若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尽可来坤宁宫同本宫说,缺什么少什么也要提,皇嗣要紧,莫要有多的顾虑,知道吗~”。
轻黛对皇后印象极好,主要是长在她的心巴上。
“劳娘娘记挂,臣妾明白”。
皇后弯了弯唇,温和而有力度,没有半点攻击性。
“嗯,你一直是个懂事的,本宫也知道”。
熹妃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杯盖,颇为和气的开口。
“是啊珍妃,你这是头胎,得多方留意,本宫当初怀上四阿哥的那会儿,可是辛苦,说来也算有点经验了吧,你啊,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来找找本宫也是可以的”。
齐妃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也跟着随了一句。
“要说怀胎,本宫也有的说,这样,珍妹妹到底年轻,得了空也来我屋里坐坐,本宫旁的不说,总归有些禁忌什么的,还是能说上一些的”。
一个皇后,养过娃娃,两个嫔妃,有娃娃,就都开口了,裕嫔也没掉队,紧跟脚步客气了两句。
贵妃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禁垂下了眼眸,手不自觉覆在小腹上,犹豫片刻后,始终没说什么。
她不会养孩子,生的孩子也都体弱,还是不要添乱了。
夏常在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场景,有些懵逼的凑到富察贵人耳朵边。
“娘娘们果然都是好性子的,还是我俩运气好吧,遇上这一批”。
她可是听说了,上届宫斗激烈着呢,十有九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入宫前夜她额娘跟她恶补充了好些知识点。
富察贵人:“……”。
你可以小声一点。
还有,为什么这丫的回回有小话都要跟她咬耳朵?
她看起来很像那种八卦的人吗?
上次也是,要不是这家伙跑来拉她出去溜达,也不会撞上……
呕呕呕……不想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