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这头也差不多,脸都差点扭曲了,同样被懋嫔语调平稳的罚了跪。
轻黛顺利搬家,还收到一封家书,父母早年间没了,那会儿她六岁,她家哥十岁,。
都是孩子,好在没遇上话本子上那种缺德带冒烟的极品亲戚。
楼氏族人没出五服的也就那么几个,这个接济一点儿,那个接济一点儿,加上父母留下的薄产。
他哥愣是把她,也把他自己给磕磕碰碰的拉扯大了,往后,她家哥科举入仕,再往后,她大选进宫。
算算时间,也就小几月世间没联系,老实说,轻黛很不习惯。
信的内容不算长,问候加让她放心,说家里一切都好。
不过一想也是,如今的哥哥是正儿八经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不像是以前那样,还得按时回来给她做饭,更小一点的时候还要哄她睡觉。
半大小子又当爹又当娘,真是可怜兮兮的小年轻。
黛黛在书房埋头思考,想着该回些什么,笔尖戳戳好几下都没个定论。
最后索性想到什么写什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下来,洋洋洒洒一堆口水话。
轻黛满意的给腊封好,让疏影寄出去,还有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好些东西,也都一并打包。
她哥常常挥文洒墨,但其实他更喜欢舞刀弄棒。
轻黛设计了一款迷你版大马金刀,用的纯金打造,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想来是会的。
“在想什么?”,两条手自侧面袭来,把她整个人都团成团。
“皇上怎么来了?还悄无声息的”,爬人墙角跟什么的,这男人不是一次两次了。
雍正俯身贴到她右边耳畔,温热的呼吸打在人耳蜗,非常不舒服。
轻黛侧身躲了躲,要起来的时候,又被他摁了下去。
“在想什么?你哥哥?”,他又问了一遍。
“嗯,给家里写了信,哥哥在青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雍正把轻黛提起来让座,再把她放自己腿上,捏着她的下巴定定的看着她。
“你哥哥少年成才,能力不错,朕预备调他入京”。
“到时候总能让你们兄妹俩见上一面……怎么样?”。
“还有,他还未成婚吧?可要朕给指一个?”。
轻黛没应声,这个得他自己来决定,不过多半是不会拒绝的,在没有心上人的情况下。
“行,到时候朕问问他”,说着,雍正看了眼窗外。
和风煦日,适合出门。
两人去了紫竹林,宫中有倚梅园,有桃花园,还有玫瑰园,更有各大花房培植不同品种的鲜花。
但轻黛还是第一次见到整片的紫竹林,“没听说过啊,宫中还有这样子景呢?”。
雍正轻轻揽过她,“嗯,有的,刚有的,你偏爱紫色,尤其紫竹,还有你的墙院,朕让人加紧培育紫色蔷薇,再给挪过去,一整面都是,你趴在窗口就能看到了”。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会很快,再过个小两月”。
轻黛盯着眼前冒紫光的密竹,愣愣的点了点头。
她脱开男人走上前去,温柔的摸着嫩生生的叶片儿,以及光溜溜的竹身。
隔天的承乾宫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加了竹作点缀。
竹叶,竹笋,竹身,竹枝。
雍正回来一看,懵了。
吃了?怎么都做成吃的了?
他用来浪漫的东西,她煎炸烹煮?
轻黛朝他招招手,“皇上,今天有口福了,快过来尝尝”。
雍正心绪复杂的坐下,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好像有点油盐不进。
不过就是,吃起来他也很爽口就是了,抹了抹嘴,两人背对背拥抱,一起在院子里看月亮。
正想着聊些什么增添增添感情,回头一看,身后的人缓缓倒了下去,抱着双腿呼呼大睡。
雍正:“……”。
雍正拉着轻黛去了绿叶红花藕深处,这里也是宫中一景,他小时候不开心了都会来这里躲着默默疗伤。
藏在宽大的荷叶中央,周围静悄悄一片,适合述说过往哀凄。
“我刚回到永和宫的时候,额娘正抱着老十四耐心的喂他吃东西”。
“一直到我离开她都没反应过来”。
“我的福晋是皇额娘挑的,也就是我的养母,额娘为此许久不见我,她很生气”。
“我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皇额娘,也不喜欢我”。
“我养了一条狗,那是皇额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后来狗子被老九剪成秃顶,我追着他剪头发,皇阿玛训了我一顿,回永和宫后,额娘也训了我一顿”。
“可是同样的事情放在其他兄弟身上却是不一样的,哪怕天残老七,都一样得了成妃对他的全心爱护,帮亲不帮理”。
“轻黛,你说………说……”。
“??!……”。
轻黛裹着薄薄一层毯子,蜷在防蚊虫罩网里头,睡得香甜,枕头边上还留有洒落的莲子。
所以……
他卖惨失败了?
可是……明明皇后会心疼他,与他携手共进,贵妃也会心疼他,给家里递信。
若曦更是心疼他,心疼他身为皇子,身不由己。
怎的……偏眼前这个跟没有心肝一样呢?
没心肝的轻黛睡得昏天暗地,次日太阳高照才软趴趴起床。
暗香小心翼翼端着盆走进来,“娘娘,昨夜……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轻黛迷迷瞪瞪揉着眼睛,“发生了什么?”。
疏影咽了咽口水,“那个……皇上的脸色,不是很好”。
乌云密布,阴气沉沉。
把她们娘娘放下后坐在床边看了许久,眼神要是能吃人的话,她们主子估计已经渣渣不剩了。
简直恐怖如斯。
轻黛粗略回忆了下昨日的细节,想了不到一刻钟就烦了。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