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正欲发作,忽觉背后生风,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悄然多出了一群人。
为首那青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玄色金边劲装衬得他气宇轩昂,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冽与从容。
他肩膀上随意趴着一只似犬似狸的白色生物,通体雪白如霜,唯独眉间一点神秘红色印记,宛如滴血,平添了几分妖异与神秘。
在这青年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以及一对粉雕玉琢、宛如瓷娃娃般的孩童。
柳昭目光扫过,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元剑一。至于那为首之人,柳昭觉得颇为眼熟,脑海中似有碎片掠过,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说他?他是谁?”柳昭收回目光,盯着元剑一,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这人莫非是你请来的救兵?”
话音未落,苏翎那张略显憔悴的小脸从颜无双身后探了出来,当她看清站在前方那个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哥……哥哥?”
少女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哽咽。下一秒,她像是怕自己看花了眼,又像是怕眼前的人再次消失一般,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连脚步踉跄了也浑然不觉。
“翎儿!”
苏留元眼底冷冽尽褪,大步迎上前,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早已泣不成声的妹妹。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少女单薄的后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与颤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色,宛如春水化冰。
“哥回来了。”他低声安抚,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苏公子……”
一道温婉却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从身侧传来。颜无双一袭素衣,难掩清丽绝俗的容颜,只是那双原本澄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疲惫与红血丝。她定定地看着苏留元,强忍着没有像苏翎那般失态,只是紧紧咬住了下唇,声音里透着无尽的酸楚与委屈:“你……你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苏留元轻轻松开妹妹,转头看向颜无双,目光温和却坚定,“抱歉,让你们受苦了。”
“不苦……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颜无双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然而,这份重逢的温情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道阴沉的声音强行打断。
“你是那个谁来着?”柳昭看着苏留元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目光扫过颜无双那满含泪水的双眼,见她对其流露出的情绪全然不似对自己那般,脸色顿时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放开她。”苏留元目光下移,落在柳昭那只兀自死死抓着颜无双手腕的手上,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柳少爷说话?”柳昭身旁,一名青衣学子立刻跳了出来,指着苏留元的鼻子破口大骂,满脸谄媚与嚣张。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那青衣学子的嘴角突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射而出,整个人痛得捂住脸哇哇直叫,连退数步。
“胆敢对主人不敬,该打!”
苏留元身后,一美艳女子手腕一抖,手中软鞭如灵蛇般收回,正是武黛西。她厉声呵斥,眼神睥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柳昭见状脸色骤变。武黛西对自己的跟班动手,无异于当众打自己的脸,他正要发怒,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先生却先一步开了口。
“大胆!竟敢在学院内对学子动手,简直目无尊长!来人,快点去请惩戒堂!”随着李先生一声厉喝,居然真有两名学子转身飞奔而去请人。
苏留元见状,只是冷眼旁观,身形未动分毫,任由那人离去,仿佛根本没把所谓的惩戒堂放在眼里。
“啪!”
忽的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炸响,比方才那鞭声更甚。
柳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他捂着高高肿起、几乎变形的半边脸,嘴角溢出鲜血,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怒与屈辱。
“你……你居然敢偷袭我!你死定了!”柳昭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对自己出手的苏留元,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
“柳少爷!”
李先生见状,竟飞快的俯身扶起柳昭,动作之敏捷,甚至比他身旁的跟班还快了一步,满脸焦急与关切。
“反了,反了!学院内聚众斗殴,霸凌他人,简直无法无天!”李先生扶着柳昭,指着苏留元,满脸正气凛然,义愤填膺地喝道,“不管你是谁,你今日都休想安然离开!”
“气死我了,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伏波妖将忍不住低声骂道。一旁洪俊和炎无极等人也是面带不悦,眼中杀机隐现,只等苏留元一声令下,便要出手将这虚伪之徒撕成碎片。
苏留元并未理会李先生那番慷慨激昂的指责,只是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关节,动作优雅得宛如在拂去衣襟上的灰尘,但周遭的空气却随着他的动作骤然降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聚众斗殴?霸凌他人?”苏留元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李先生这顶帽子扣得不可谓不大。只是不知,刚才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骚扰女同学,在学院内仗势欺人你怎么就看不到呢?莫非你瞎了聋了不成?”
“大胆!竟敢如此和先生说话,一点都不尊师重道,你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吗?竟敢顶撞师长,我定会将此事上报学院,给你处分!”
李先生看了眼越来越多的看热闹学子,感觉有些挂不住脸,便指着苏留元,面色铁青。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显然被苏留元方才那番不软不硬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连握着戒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什么看?统统都给老子滚蛋!”柳昭冲着周围的学子大声呵斥,很快就有一大部分畏惧柳家的权势纷纷离开。只留下几个跟柳昭身世相差不多的学子在一旁,柳昭见了也不好再赶,只能视而不见,转而把怒气转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留元。
“今日本少爷就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见识一下我求了八年才从鲲鹏宗蔡宗主处求来的《玛德法克》步法!”
鲲鹏宗!
听到这三个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学子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这鲲鹏宗来历不凡。
而苏留元等人却是没有听过什么鲲鹏宗,因此并没有多大反应,让柳昭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要知道正是靠这《玛德法克》步法他才成功从精英学子晋升为种子学子。
“疾!”
柳昭一声暴喝,开始在原地踏步,随后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