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线条变淡了。”王语嫣道,“也许是在告诉我们,这些地方需要特别注意。或者是在暗示,玉石周围有机关?咱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从不知道山洞里还有什么机关。”
丁春秋道:“逍遥子设下的机关,岂是那么容易发现的?普通人就算是站在机关面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必须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激活它们。”
就在这时,火儿从王语嫣怀中跳了下来。
它跳到玉石前,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玉石上的光芒。它的眼中没有好奇,也没有惊讶,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怀念,像是眷恋,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火儿?”王语嫣轻声唤道。
火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吱吱”叫了两声,然后又转过头去,盯着玉石上的光芒。它的叫声和往常不一样,更加清脆,更加明亮,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它伸出小爪子,轻轻触碰了一下玉石的表面。玉石上的光芒颤动了一下,像是被它的触碰所影响。火儿又碰了一下,光芒又颤动了一下。第三下,第四下,它每碰一次,光芒就变化一次。那些光芒在玉石的表面流动,随着火儿的触碰而改变方向,像是在回应它。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火儿触碰过的地方,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图案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模糊不清的地方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断断续续的线条变得连贯起来。像是在火儿的触碰下,玉石的封印在慢慢解开。
王语嫣心中一震。玄焱灵兽,对玉石有感应?而且它的感应,似乎比她还要强烈,还要直接。
“火儿,你在做什么?”王语嫣轻轻问道。
火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吱吱”又叫了两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玉石的表面。它的眼中满是眷恋,小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声,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表达某种情感。它的身体微微发光,那光芒和玉石的光芒相互呼应,像是在对话。
无心道:“嫣姐姐,火儿好像真的认识这块玉石。你看它的眼神,好温柔。它从来没这样看过别的石头,连看小僧都没这么温柔过。这石头难道是它失散多年的兄弟?”
丁春秋哼道:“胡说什么?一块玉石,一只灵兽,八竿子打不着。”
周通摇了摇头,道:“丁爷爷,未必。玄焱灵兽是通灵之物,说不定它和逍遥子留下的那些玉石有某种渊源。也许是逍遥子养的,也许是在那些玉石附近长大的。嫣妹妹,你不是说它是在潜龙道出现的吗?潜龙道在大理附近,离不老泉不远。也许它就是从那里来的。逍遥子留下的那些地方,它可能都去过。”
王语嫣心中一动。潜龙道,不老泉,大理无量山……这些地方,都和逍遥派有关。火儿也许真的是逍遥子养的,也许是逍遥派的前辈留下的。它一直守护着什么东西,直到遇见了她。
她想起在潜龙道遇到火儿时的情景。那时她们正被一群怪兽围攻,情况危急,火儿突然从洞顶落下,替她们解了围。它选择跟着她,也许不是偶然,而是因为她体内的灵气,因为它感应到了她和逍遥派的渊源。
“火儿,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王语嫣轻声问道,“是不是在等能够解开玉石秘密的人?”
火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光亮。它“吱吱”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又转过头去,对着玉石发出一连串的叫声。那叫声时高时低,时急时缓,像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在和玉石对话。
玉石上的光芒随着火儿的叫声而变化,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一会儿聚拢,一会儿散开。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图案也在不断地变化,像是在重新排列组合。
众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许久,火儿停止了叫声,退后两步,蹲坐在玉石前,望着玉石上的光芒,眼中满是期待。
玉石上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浮现出一幅全新的画面。
那是一幅山水画卷,画的是连绵的山脉、奔流的江河、浩瀚的大海。山川河流之间,标注着七个发光的点,正是那七块玉石的位置。但这一次,画面比前两次更加精细,每一个地点都标注了具体的方位、路线、距离,甚至标注了沿途的地形地貌和可能遇到的危险。
王语嫣凝神看去,只见那七个地点是这样的:
曼陀山庄,姑苏城外,太湖之滨。标注上写着:“庄中茶花树下,藏有玉石一块。”王语嫣心中一震——她从小住在曼陀山庄,从不知道茶花树下还藏着东西。
桃花岛,东海之中,舟山群岛以东。标注上写着:“岛上有桃林,林中有一密室,玉石藏于密室之中。”这和她知道的情况一致。
灵鹫宫,天山之上,缥缈峰顶。标注上写着:“宫中后殿有石壁,玉石嵌于壁中。需以内力注入,方可见其形。”这也和她知道的一致。
不老泉,大理无量山中,琅嬛福地深处。标注上写着:“泉底有石室,玉石置于石台之上。泉水有疗伤之效。”这和她去过的琅嬛福地一致。
须弥山,吐蕃大雪山上,天宫之中。标注上写着:“天宫顶层,有玉台一座,玉石嵌于台中。此玉关系重大,不可轻取。”这和她在须弥山看到的一致。
蓬莱,东海之东,海外仙山。标注上写着:“此山飘忽不定,非有缘人不可见。需以北斗七星为引,以玉石为钥,方能在月圆之夜开启通道。”王语嫣心中暗暗记下。
玉虚,昆仑山中,万山之祖。标注上写着:“此山有神明守护,非诚勿入。需集齐六玉,方能在冬至之日开启山门。”
七个地点,七个条件。
王语嫣将这一切牢牢记在心中。
过了许久,玉石上的光芒渐渐暗了下来。
那些文字和图案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些新的信息,深深刻在了王语嫣的心中。
火儿打了个哈欠,跳回王语嫣怀中,趴下来,闭上了眼睛。它似乎很累,像是刚才那番“对话”消耗了它不少精力。
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火儿,谢谢你。”
火儿“吱吱”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便沉沉睡去了。
众人走出琅嬛玉洞,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王语嫣站在洞口,望着远处的太湖,心中思绪万千。
“嫣妹妹,怎么样?”周通问道。
王语嫣将自己在玉石上看到的新信息告诉了众人。当说到曼陀山庄的茶花树下也藏有东西时,阿碧惊讶地张大了嘴:“茶花树下?小姐,咱们在曼陀山庄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挖过茶花树下啊。夫人也没提过。”
王语嫣道:“也许是外公埋的,母亲也不知道。母亲只知道玉石在琅嬛玉洞,不知道茶花树下还有东西。”
丁春秋道:“逍遥子做事,从来都是留一手的。他既然把玉石藏在琅嬛玉洞,又在茶花树下埋了东西,说明他不想让人轻易找到。”
周通道:“嫣妹妹,咱们要不要去挖挖看?”
王语嫣想了想,道:“不急。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着。明天再去挖。”
次日清晨,王语嫣早早起了床,带着众人来到茶花树下。
她选了一棵最大的茶花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开满了粉色的茶花,花瓣层层叠叠,像是一个巨大的绣球。树下铺着一层厚厚的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
王语嫣在树下站定,闭上眼睛,引导体内的暖流流向脚底。她能感觉到,地下的泥土中,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在涌动,和玉石的气息很相似。
“就是这棵树。”她指着那棵最大的茶花树道,“从这里挖。”
独孤剑和无心拿来锄头和铁锹,开始挖土。
挖了约莫一尺深,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铛”的一声响。独孤剑连忙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拨开。
一个石匣出现在众人面前。石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青黑色,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王语嫣弯腰捡起石匣,拂去上面的泥土,仔细看着那些小字。那是逍遥子的笔迹,写着:“能寻至此,已得玉中秘。此匣中有钥匙一枚,可开长春之门。然钥匙需七玉齐聚方能使用,少一玉不可。慎之。”
她打开石匣,里面果然放着一枚钥匙。钥匙很小,只有手指长短,通体金色,上面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钥匙的顶部有一个小孔,像是可以挂在什么地方。
王语嫣将钥匙收好,心中暗暗感慨。逍遥子设下的谜题,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安排得恰到好处。如果她没有参透玉石的秘密,就不会来找这把钥匙;如果没有这把钥匙,就算集齐了七块玉石,也打不开长春之门。
“这就是开长春之门的钥匙?”无心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好小的钥匙。小僧以为开门的钥匙都很大,至少要手臂那么粗。这么小的钥匙,能开什么门?”
丁春秋哼道:“你懂什么。长春之门的钥匙,岂是寻常之门可比?那门也许根本就不需要钥匙孔,这把钥匙只是象征。真正的钥匙是七块玉石,这把小钥匙只是个信物。”
王语嫣道:“外公说得有道理。逍遥子设下的谜题,每一步都有深意。这把钥匙,一定有它的用处。”
接下来的日子,王语嫣在曼陀山庄住了下来,每天在茶花树下打坐,吸收天地灵气。
这里的气息很好,虽然不如王屋山道场那般灵气充沛,但胜在宁静安详,适合静心。太湖的烟波浩渺,茶花的落英缤纷,鸟鸣的清脆悦耳,都让她的心境变得平和。
她继续修炼那四本经书中的法门,引导体内的暖流在经脉中运行。那些暖流越来越纯净,越来越强大,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那些暖流不再只是暖流,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纯净、更加柔和的力量。那力量像水一样,可以流动,可以汇聚,可以分散,可以变化。
她的六感也变得更加敏锐。她能听到远处的鸟鸣,能闻到远处的花香,能感觉到远处的风吹草动。甚至有时候,她能隐隐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阿碧的欢喜,独孤剑的专注,木婉清的淡淡忧愁,无心的无忧无虑。
这种能力,让她既惊讶又有些不安。这是武功吗?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但至少,她能用它来帮助身边的人,这就够了。
火儿每天陪在她身边,趴在她膝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它的呼吸很轻很慢,与王语嫣的呼吸节奏几乎同步,一呼一吸,浑然一体。自从那次在琅嬛玉洞和玉石“对话”之后,火儿似乎比以前更加亲近她了,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每次她去琅嬛玉洞看那块玉石,火儿都要跟着。它跳到玉石前,伸出小爪子,轻轻触碰玉石的表面。玉石上的光芒会随着它的触碰而变化,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在聊天。王语嫣有时候会想,火儿和这块玉石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它是不是逍遥子养的?是不是从长春谷里跑出来的?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也许,有一天她会知道答案。
但现在,她只想安静地坐在这里,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意渐褪,夏意渐浓。茶花早已落尽,桃花也谢了多时,池塘里的荷叶铺满了水面,碧绿如盖,几朵粉白的荷花从叶间探出头来,含苞待放。蝉鸣从树梢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在午后的热风中此起彼伏,像是在催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