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房亭也是一早赶来见自己的这位乘龙快婿,只是有些可怜的被唐家军的卫兵挡在门外再难前进。
“姑爷?还没出来?”
门外焦急等待的陈房亭,一把抓住出来的侍女。
侍女摇摇头,道:“我一进去,小姐和姑爷让我我出来。”
军营的人听到这里也是互相打趣道:“常言道“小别胜新婚”,这干柴烈火的,咋咋咋!”
陈房亭听到这话,这才一拍脑门:“我这是真糊涂了,你们先在这看着,我这当父亲的也不在这碍眼了,先回去安排好伙食等着,等小姐和姑爷出来了,再来喊我!”
陈房亭话音未落。
“爹?你这是要去哪儿?”陈小姐顶着梳理好的头发,从大门迈出,正好来到了要离开的父亲。
唐北平紧跟着她一同出了门。
“大世子!”
唐北平看着陈小姐,扭头朝陈房亭笑道:“欸,陈伯,你别那么见外,你和悦儿一样叫我北平就好!”
陈房亭点点头,说话有些磕巴:“好,是该改口了,北…北平啊!一路赶来辛苦了,我已经安排人去准备饭食了,等会儿一同吃口热乎的!”
唐北平哪能看不出,自己的这位这丈人爹的难处,挥手道:“县衙的锅炉,哪够的上这千人的伙食啊,陈伯你就做我们几人的伙食,顺便烫些好酒,我这些将士的粮草早就到了,腾出些空地让他们自行码灶,在场的你老只管看谁用着顺手只管安排上,事后取些黄酒烫好了!就够这些小子美的了!”
“好,陈伯伯,都听你的!”
小小一座城镇,今日好不逍遥。
陈房亭还担心两年征战,已经打磨掉了唐北平对女儿的感情,自打上次接亲出了事,城中内外偶尔也会传出风言风语,自己这女儿的名分始终不得着地,如今姑爷此番去而复返,就趁早得把这婚事结了,婚外情被人传出去那还得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就算是豁出去了,也不能让自己闺女吃这份哑巴亏。
换做旁人或许可能,可对于唐北平,这份担心却是多余了,餐桌上,众人推杯换盏,唐北平同时找上了自己的老丈人,借着浓浓醉意,向陈房亭袒露心思,只是需要让着丈人掏钱张罗一场婚事,这副决心也让陈房亭心中久悬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或许是常年征战心力憔悴,又或者是枯木逢春十分高兴,唐北平这次是真的喝醉了,摇摇晃晃的被人搀了出去。
“小姐,热水烧好了!”
陈小姐从侍女手中,扶过摇摇晃晃的唐北平,一身沉重甲胄,险些压弯了她的腰,侍女推开湿润的木门,温润的蒸汽扑面而来,二人合力脱下了唐北平身上的铠甲,内甲褪去过后,里面的内衣都被穿的变了颜色,征战沙场,两年能洗上几回澡?这身上的怪味的确是不太好闻。
没了穿在身上的铁片,唐北平的体重却去了一半,撕开唐北平贴身内衣,一些丝布,已经因为血块给拧成了硬块,每揭开一部分都会带出许多新鲜血丝,陈小姐扶着唐北平,烂醉的人身体是软的,二人废了好些功夫才将他艰难的拉进木桶。
陈小姐手拿白布,沾着桶内的热水,轻轻拂过那满是伤疤的后背,擦拭着那总算没有几道伤痕的后肩,并且抬头向侍女吩咐道:“这会儿天凉,你去替姑爷多烧些滚烫热水来!”
侍女应下,随即提上屋内的木桶出门,关门的响动,加上温热的热水也让唐北平的醉意褪去些许,抬手抚摸着昏疼的额头,背上的水流淅淅沥沥,很是舒服,两年的时间,已经让他忘记了热水的感觉了。
唐北平注视着水中的倒影,那是一双纤细的双手,嗤笑一声,扭头看着陈小姐,迷糊道:“媳妇……你真好看!这手也好看!”
这民间的称谓,是跟着营里的弟兄扯淡中学来的,的确有种酱醋的烟火味,陈小姐被这一句话挑逗的脸颊绯红,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由上至下擦洗,她的指尖划过了那豁口般的伤口,愈合的伤疤边缘好似刀口,怕是能划出人的血来。
“疼吗!”
陈小姐擦拭这些伤口的劲力用的很轻,不过还是洗出了许多鲜血,随着棉布上的水一同滴在浴桶里。
唐北平扭过身子,透过朦胧水汽轻轻握住了陈小姐握着澡巾的手:“不疼!感觉很舒服!”
陈小姐顿时害羞的扭过头去,嘴中嘟囔着:“不疼就好,那你先转过去,我还没给擦完呢!”
唐北平本就不是什么腼腆的人,有着自己的妻子如此害羞怜人模样,当即就亲了上去,这才转身坐回去,陈小姐被吓得一顿,随后嘴角笑意却是更盛。
醒神许多的唐北平也是借着背后的伤疤述说着这两年的不易,比如这出刀强是如何与人搏斗留下的,那处斧砸又是如何破开自己的铠甲的,不过这些人都不过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这些伤痕就如同那当场所授予的军功徽章,只是其中靠近胸膛的两处新鲜箭伤,唐北平却是不愿谈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些经历着实能让人听的入迷,可陈小姐却是注意到了他口中的欲说还休,一再追问下,才得知这这两只箭伤,正是在他骑马冲锋的时候,由前胸扎近后背的,当时这“小霸王”几乎是从马背上“飞”出去的,军医治了两日,才将唐北平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这番凶险,在唐北平此刻却只是泛泛而谈!
“你猜军医怎么说,他说我是福星高照,那箭头穿过胸膛啥都没有碰着,就只是给扎个窟窿,我却说那不过是正好掀开胸膛,放了些心中的闷气罢了!”
陈小姐跟着笑,却是笑出了滴滴眼泪,感觉到气氛不对,唐北平连忙转身拉住了她:“哎呀,别哭嘛!我这嘴就是没把门的,这见着媳妇的第一天就给人家弄哭了!”
唐北平连忙帮陈小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乖!不哭啊!我这不没事嘛!”
陈小姐点点头,抿了抿唇,将手中的棉布抿干了递给了他,唐北平接过浴巾扭过头擦拭着前胸,口中竟是冒出了些情话。
“我当时砸下马背的时候就知道这次伤的肯定不轻,只是耳边的声音太嘈杂了,眼睛闭上了就睁不开了,可眼睛闭上我就看见你了,也只有你!也许就是你给我的护身符救了我的这条命,恐怕丈母娘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当寡妇吧!”
唐北平的嘴就是没个正行,俗话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的就是他们这一类人。
“小姐!姑爷!水烧好了!”
外面的侍女在门口敲打着,接着就是一团白雾率先进来,滚烫的开水从浴桶的边上倒入。
或许是洗去了身上的泥土,也变相洗掉了这身上的一层“铠甲”,浑身竟然有些钻心的疼,可是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了,这些细致的表情都被陈小姐给看在了眼里。
“这是老爷给吩咐的金疮药,要给姑爷涂上的!”
陈小姐伸手接过东西,开口道:“你出去吧,我来就行!”
等侍女出去了,唐北平这才站起身子,那些血也是在热水的刺激下又流了出来。
“不撑着了?”陈小姐笑道。
“这刚刚不是有外人在吗?”
唐北平也是直白开口。
陈小姐拧开罐子,开始为他的伤口处上药,后背处的伤口浅涂上去几乎是立即生效,唯一伤口较深的还是他胸口的那两处箭伤,陈小姐走至唐北平身前,伸手为其上药,却见唐北平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取过药罐置于一旁,双手一用力便将她拖入了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