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燕王气急败坏地把话说完,时茜不慌不忙地回了燕王一句,道:“若是我将蓉家父女带到上京,并把金城的事情捅到圣上那里,而圣上仅仅只是会把燕王殿下你禁足处置。那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
时茜说到这,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说道:“燕王殿下,你先别急着责骂我。且听我一言,你听听,看我说的是否在理。”
燕王冷哼一声,道:“你说,你说。本王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时茜道:“燕王殿下,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如果我不把蓉家父女带回上京,而是静待殿下你做好万全准备,再去揭发金城的事情。那么,殿下你能确保圣上一定会派遣你去查办金城的事情吗?”
燕王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回应时茜道:“不能保证,此事只能从长计议。成与不成,一半取决于父皇,一半得靠运气。毕竟,金城是本王的封地,若父皇知道金城的事情牵涉到金矿,那父皇十有八九不会同意让本王去查办此事。
毕竟,有钱就意味着有人、有兵马、有精良的装备、有粮,若是再有反心,那便能起兵造反。
而且,如今国库空虚,凉州蓉城遭受百年一遇的旱灾,户部左支右绌,加上你贞瑾低价赊账一部分才勉强凑出一批救灾粮,而其他救灾物资,只能依靠大臣们、上京城百姓及皇室宗亲的捐助。”
“还有,父皇的万寿节。国库里空空如也,因此,父皇原本并不打算大肆庆祝,只想与大臣们一起吃碗长寿面,这万寿节就算是过去了。”
“可偏偏各国纷纷送来国书,表示要派遣使节团队前来西周向父皇祝寿。面对这样的局面,父皇为了撑起这场盛大庆典的排场,不得不从他自己的私库了拿一部分银钱,而我们这些儿子又孝敬了一部分,这才凑齐办这次万寿节的银钱。”
时茜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圣上把殿下你禁足,毕竟府门一关,殿下你在不在王府里,在干什么?谁知道呢。”
“再退一步说,就算您成功地让圣上相信金城的事情殿下你真不知道,被金城城主蒙蔽了,从而获得圣上委派前往金城调查的机会。但在此期间仍会有诸多难以预测的变数存在啊!
比如,金城城主会不会得知风声提前逃跑或者销毁证据;亦或是以殿下您暗中豢养私军之事相要挟,逼迫殿下您与之同流合污为他遮掩,不然他就与殿下你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甚至还有其他可能影响案件进展和结果的各种情况……这些都无法预料吧?”
燕王听了时茜这波分析,言道:“依贞瑾你的意思,是要本王趁被父皇禁足的时候,金蝉脱壳,乔装打扮前往金城,处理私兵的事情。”
时茜应道:“不错,殿下你觉得这主意如何?”
燕王思索几秒后,道:“这个主意也算是个办法。
不过,金城距离上京800里,只怕本王与父皇派去查办金城事宜的官员,是前后脚赶到金城,那样的话,本王什么也来不及做。
除非,让人拖住去金城办事官员的脚,给本王争取时间。”
时茜道:“燕王殿下,派人拖住去金城办事官员的脚,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派去的官员只要把路上被拦截有阻碍的事传回上京,传到圣上那里,圣上定会派人去燕王府,确认殿下你在不在上京。”
燕王道:“找个替身在府里装病,应对父皇派来的人。”
燕王说完又道:“贞瑾,你醉红尘的幻影符箓……”
时茜道:“幻影符箓很多人都知道,圣上就是其中一个。而且,幻影符箓有缺陷,这个缺陷知道的人不多,不幸的是知道幻影符箓有缺陷的人里,圣上是其中一个。”
燕王道:“那就没办法了。贞瑾,你那主意也不行。”
时茜忙道:“殿下,这里面有操作空间的。
如今能日行千里的乾坤舆车都不在上京,都没有空闲。
所以,圣上派人去金城调查查办金城的事,怎么也要走上几天。”
燕王道:“对,但是本王要去金城同样需要走几天,因为本王也没有乾坤舆车,更没有翅膀,不会飞。”
时茜笑道:“燕王殿下,你可真幽默。你若长出翅膀,那不就成鸟人了吗?”
燕王道:“鸟人至少是活着的,若是查出私兵的事,本王就成死人了。”
时茜道:“燕王殿下,我说了有操作空间。
虽然我伯爵府的乾坤舆车也被征用了,就算没被征用,也不能借给殿下你用,太扎眼了。
但是,没有乾坤舆车,我还有极光啊!
极光是灵兽闪电豹,800里的距离,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燕王听了这话豁然开朗,道:“贞瑾你要让极光把本王送去金城。”
时茜道:“嗯,燕王殿下,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让极光把殿下你送去金城,这是正常操作。
同时也用不着找个替身在王府里应对可能得检查。
殿下你身上现在不是带着如雪的阵法令牌,有情况用阵法令牌千里传音,然后让极光再把你带回来。
极光本来就很少在人前走动,所以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燕王顿时喜笑颜开道:“贞瑾,就按你说的办。
本王在宫里有线人,本王会给那线人下令,让他在本王禁足期间,密切关注父皇和勤政殿的动向,只要父皇在此期间派人前往燕王府,就让他把消息传给如雪。”
“贞瑾,你是如雪闺中好友,本王被禁足,你应该要安慰安慰关心关心本王的未婚妻如雪吧。”
时茜笑道:“这是自然。都知道如雪的身子骨不好体弱,如今殿下你出了事,作为未婚妻的如雪肯定会为殿下你担心,贞瑾我担心如雪的身体,自然要陪着如雪开解她。”
紧接着,时茜与燕王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十分钟后,商量完细节的二人,便想着结束这次的千里传音,毕竟接下来燕王和时茜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就在要挂断千里传音之际,不太放心的时茜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燕王殿下,你豢养的那些私兵,你打算怎么安置?可想好解决的办法了?”
燕王皱了皱眉,回道:“本王出来与你千里传音时,本王的那些幕僚还在想办法。
毕竟,不是几十或几百人,随便找个庄子,让他们待着便行。
这件事情,怕是不好解决。在山里找一个能藏几千人且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时茜一听这话,不禁大惊失色,失声叫道:“什么?燕王殿下,您脑子没问题吧了!
眼下这种情况,您竟然还打算让你那些私兵他们扎堆一起藏身?当然,是让他们分散躲藏更为妥当……”
燕王不等时茜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道:“贞瑾,你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本王豢养的私兵搅散,好让五皇兄日后有利可图?”
时茜愤愤不平地说道:“燕王殿下,事已至此,您还要用如此卑劣的心思来揣测贞瑾我的意图,就太没意思了。
不如这样,我让祖父把那三千万两黄金放回金库去,咱们不合作了,就此分道扬镳。
我前面提醒燕王殿下你的那些话,我就当是为如雪积福,日行一善了。
燕王殿下您养私兵的事,我全当不知道,并指天发誓向殿下你保证,绝不会跟任何人说。
但是善后的事我也不让祖父插手了,燕王殿下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燕王立刻焦急地说道:“贞瑾,你想想如雪,如雪可是你的闺中好友啊。
本王出事,如雪作为本王的未婚妻,也会受到牵连的。
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你这时候甩手不干,难道是想看本王死无葬身之地吗?”
时间紧迫,时茜不想再拐弯抹角,便单刀直入地问道:“燕王殿下,您就别再隐瞒了,您到底有多少私兵?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您就别再对我藏着掖着了。
咱们的时间都所剩无几了,您一会儿就要去上早朝了,我在金城这边,也得赶紧离开,不然金城城主就要杀上门来了,我可就麻烦大了。”
燕王犹豫了一下,说道:“一两万吧!”
时茜听了这话,气得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地说道:“一两万人,这么庞大的队伍聚在一起,就像一座小山一样,燕王殿下,您想把他们藏到哪里去?
这一两万人要吃要喝还要排泄啊!光这些问题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您以为别人都是睁眼瞎,没有脑子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想到这一两万人吃喝拉撒的事情,就能轻而易举地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燕王闻听时茜所言,赶忙言道:“那贞瑾你说该当如何?解散是断无可能的,本王实在无法向追随本王之人交代,况且本王在他们身上倾注了心血和钱财。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乃是保本王身家性命的资本啊。”
时茜道:“贞瑾我自然也不想让殿下你解散他们,此时此刻解散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的意思是将他们化整为零,分散藏匿。
寻些可靠之人带队,或让他们藏身于你名下的田庄之中,充当雇农。
亦或七八个人结为一组进山打猎,或者组镖局、商队,或者办武馆收徒等等,切不可扎堆一处,如此极易暴露。
切莫在殿下你的封地燕州行此等事宜,否则一夜之间或三五天之内,骤然多出许多镖局、武馆,同样会引得他人关注,有些事情可是经不起深究细查的。”
“还有,衙门、金城城主麾下的军队也可安插些殿下的私兵,届时让他们戴罪立功,也可以用些非常手段,比如让他们犯一些不大不小的错误,到牢房里待些日子,又或者去金矿里干活去……”
燕王打断时茜道:“去大牢里待着,去金矿里干活。
贞瑾你可真敢想,真敢说。
那些私兵每一个都是本王精心挑选,训练的精兵啊!”
时茜道:“他们若是被查出来,殿下你要死,他们也会死,死了的精兵与一般的死人有区别吗?
我出的这些主意,是在救他们的命,保住命,他们才是精兵。”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殿下采纳贞瑾我去金矿藏身的提议,那么那些进入金矿藏身的人,殿下最好挑一些能打又能说的。”
燕王不解道:“为什么?贞瑾你可真会给本王出难题,别说大头兵就算是武将,能打又能说的都没几个。”
时茜道:“燕王殿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燕王道:“贞瑾,本王现在没时间在这给你装傻。”
时茜听到这话,忍不住狠狠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儿地道:“金矿之事东窗事发之后,我着实为金矿里干活的那些人担心!
那金城城主不是什么善茬,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之时,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孤注一掷,痛下杀手,残杀在金矿里被他掳劫来骗来干活的百姓。”
“真到那个时候,就急需一位智勇双全、既能征善战又能言善辩之人挺身而出啦!
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够将这些饱受苦难折磨的人们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共同抵御来自金城城主及其手下那帮恶徒的凶残攻击哟!”
“燕王殿下,金矿里那些百姓可都是西周的百姓,他们原本可以和家人一起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却不幸遭逢劫难,被那可恶至极的金城城主强行掳掠至金矿之内做牛做马般地卖命工作。
如今,他们不仅有家难回,更是与家中亲人失去联络,处境之艰难困苦简直难以想象啊!
因此,无论如何也决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们白白断送掉宝贵的生命呀!”
听完这番话,燕王陷入了沉思之中……大约十几秒钟过后,他终于开口回应道:“好,贞瑾,本王答应你的请求。
本王会精挑细选一批身经百战、武艺高强且足智多谋之士,悄悄潜入金矿内部隐匿起来。倘若那金城城主当真动了杀机,妄图加害于金矿中的无辜百姓以绝后患,那么就让这批勇士立刻行动起来吧!相信凭借他们卓越非凡的战斗能力和过人胆识,必定可以成功策反并组织金矿内的百姓奋起反抗,保住自己的性命,归家与亲人团聚。”
时茜听了燕王这话,忙道:“燕王殿下,贞瑾我替那些在金矿受苦受难的百姓感谢你。”
燕王道:“贞瑾,这个不用你替他们感谢本王。他们是西周的百姓,有些还可能是本王封地的子民,他们供养我西周皇室,本王是西周王爷,他们也间接供养着本王,那本王救他们是分内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