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雅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命令守卫击杀刺客。
没人动。
没机器动。
演讲台边缘,几个财团管理层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台上台下的反应,又缩了回去。
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没有武器,连最普通的手枪都没有,堡垒内持枪是重罪。
是,私下里他们都有枪,问题是谁敢带枪见统帅?
你真当机器守卫是摆设!
那么问题来了,刺客是怎么把枪带进来的?
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刺客手里的枪,随即恍然,这特么也算枪?
说实话,明朝的火铳都比它更像。
王姝雅抬起头,看着没有反应的警卫和机器守卫。
低下头,看着江茉颈侧那个狰狞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速度慢了很多。
她自己胸前的绷带透出新的红色,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崩开。
沉默了几秒,背脊一点点弯下去,慢慢跪倒在地。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沾上了血,女孩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我效忠......”
江宇收回枪,满意的笑了,笑容有点假,目光转向台下。
“自由军的兄弟,”他提高声音,“在不在?”
人群分开一条路,唐果走了出来,脚步很稳。
她走上台,没看江茉的尸体,也没看王姝雅,站在台子边缘。
“我是自由军总指挥,唐果。”她开口,声音清晰,“感谢你为自由做出的......”
江宇摆了摆手,打断她。
“废话省了。”他直接看向台下,“我向自由军,向堡垒里所有人承诺。”
“只要我上位,会尽快想办法再次开启穹顶。”
“许你们自由,许你们选择。”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唐果等声音稍歇,微微弯腰,躬身行礼。
“我谨代表自由军,支持新任统帅上位。”她说,“我相信您能带我们走向自由。”
江宇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台下。
“异人组织的兄弟,”他喊,“在不在?”
张之山从人群另一侧走出,几步跨上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江宇。
“张之山,”江宇看着他,“我会删掉失控者的定义,以后称之为觉醒者。”
“给你们同等的人权,同样的配给,所有人机会均等。”
他停顿,语气重了点。
“但有一点,决不允许在公共场所使用异能。”
“谁敢用异能伤人,扰乱秩序,双倍刑期和处罚,能不能做到?”
张之山看了江宇两秒,眼神挣扎,最后还是点头。
“可以。”
“好。”江宇最后转向仍跪在地上的王姝雅,伸手将她拉起。
王姝雅慢慢直起身,胸前的血迹扩大了一圈。
她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是一种认命后的麻木。
“江茉已死,我想你可以代表财团的利益。”
“告诉那些不想走的,可以继续留在堡垒,穹顶只开一次,想走的走,想留的留。”
“选了,就不能反悔。”
“等堡垒再次关闭,如果还有人闹事,我的手段不会比江茉温和。”
“堡垒的运行需要你们,我不会动任何人,除非有人找死。”
王姝雅吸了口气,胸口伤口抽痛,她皱了皱眉。
“我代表整个江氏财团接受条件,并宣誓效忠。”
“可以预见,这是最好的结局。”
江宇站在台中央,脚下是未干的血迹,身后是江茉逐渐冰冷的尸体。
他面前,站着自由军的代表,异人的领袖,和财团的遗老。
呃——
虽然不老。
台下,是无数双望着他的眼睛,里面燃烧着狂喜、希望和一丢丢茫然。
这次真的自由了!
穹顶开启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也不用被困在这个棺材里。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飞天遁地,移山填海......
江宇没笑,也看不出开心,只是抬起手,再次向下压了压。
广场彻底安静下来。
演技浮夸吗?
当然。
剧情无脑吗?
当然。
不过,谁又会在乎呢?
自由军得到了自由,异人得到了平权,财团得到了安稳,普通民众得到了选择...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这才是重点!
英雄闪亮登场,诛杀了反派,让世界恢复了平静和谐,这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美好童话。
是真是假,不重要。
历史向来如此,史书向来如此,人性向来如此。
亘古不变。
堡垒总指挥部,安静得能听到通风管最低档的嗡鸣。
江茉窝在靠窗的软椅里,捧着杯热奶茶,小口小口地喝。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咖啡太苦,她一点都不喜欢牛马自己给自己抽鞭子的恶心玩意。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不用硬撑了。
正常人类困了就应该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喝咖啡透支生命。
她脖子上缠着条浅灰色的丝巾,丝巾边缘露出一点浅浅的红痕,像不小心被衣领摩擦出的印子。、
锁骨位置也有几道类似的淡红,但绝没有伤口。
王姝雅坐在她旁边另一张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胸前平整,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眼观鼻,鼻观心,视线只落在自己指尖。
江茉只让她配合演戏,其余的一个字没多说。
她不知道江宇怎么做到的,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江宇坐在主控制台后的椅子里,那是江茉以前的位置。
端着个白瓷杯,杯口热气袅袅。
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抿一口,整个人松弛地往后靠,像在度假。
绘梦的全息影像坐在控制台边缘,晃着腿。
她换回了初始的赛博朋克造型,蓝发,亮眼装饰,不再是呆板的职业装。
但小AI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也抿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唯一让她开心的是,墙上的监控屏幕正一块接一块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