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边,陈宴正瘫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嘴角颧骨青紫一片,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手里攥着一瓶已经空了一大半的酒。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挂了一次,两次,三次,最后被烦得忍无可忍,接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特么有病啊?大半夜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徐琳的声音传过来:“阿宴,我有了你的孩子。”
陈宴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电话那头,徐琳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用这个孩子逼你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电话挂断了。
陈宴浑身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孩子。
徐琳怀了他的孩子。
他跟宋微染真的完了!
.....
宋微染原本以为跟陈宴离婚还要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连林晟那边给她拟的诉讼方案都看过一遍了,想着大不了在法庭上撕破脸。
反正她手里那份协议足够让陈宴喝一壶的。
可没想到,早上她刚起床,手机就响了,是陈宴。
宋微染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皱了皱眉,接起来,语气冷淡:“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宴的声音传过来:“……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我们把证领了。”
宋微染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领离婚证。”
电话挂断了,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宋微染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张开双臂,仰头欢呼了一声:“——耶!”
厨房里的林晟往外面看。
只见宋微染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双手举过头顶,脸上挂着一种他许久没看到的畅快笑意。
林晟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转回身继续做饭。
宋微染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进厨房,胳膊肘撑在岛台上,看林晟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样子。
那件深灰色的围裙系在他身上,把他挺拔的腰线勾勒得清清楚楚,握着锅铲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从容又利落。
就跟拍什么大片一样。
“陈宴那个狗东西,后天就跟我领离婚证了。”
林晟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又顺手煎了两片吐司,摆好盘,端到她面前。
“恭喜你。”
宋微染咬了一口吐司,含糊不清地说:“你确实应该恭喜我。摆脱那个渣男,本小姐终于恢复自由身了。”
林晟看着她这副样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为她开心。
两天后。
宋微染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她打扮得美美的,奔向以后得幸福生活。
她从出租车里下来,一抬头,看见民政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差点以为认错了人。
那是陈宴吗?
宋微染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外套,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窝深深地凹进去,颧骨凸出来,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皮肤灰败得没有一点血色。
宋微染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张扬跋扈的陈宴吗?怎么离婚离得跟被抽干了似的?
陈宴看见她,那双黯淡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哆嗦着,眼眶立刻红了,那副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宋微染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得又快又果断。
陈宴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眼里的光又碎了大半。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染染……你就这么嫌弃我?”
宋微染站在三步开外,皱着眉看着他,闻到一股隔着几步都能飘过来的浓重酒气。
她忍不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大哥,你喝了多少酒啊?很臭的。”
陈宴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宋微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毫无波澜。以前她看见陈宴难受,心口会跟着揪着疼,恨不得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他。
可现在她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只觉得活该。
她甚至觉得自己挺冷血的,可转念一想,凭什么啊。
当初他出轨的时候可没想过她会难受,现在他难受了,凭什么指望她心软?
“对不起。”
宋微染翻了个白眼:“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还不如多给我一点钱。”
陈宴:“……”
宋微染已经往民政局大门走:“赶紧走,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陈宴跟在她身后,耷拉着脑袋,踉踉跄跄地走进了那扇门。
手续办得很快。
填表、签字、交照片、盖钢印,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离婚证分别递到他们手上的时候,宋微染翻开来看了看封皮。
“没想到离婚证也是红色的。”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快要碎掉的陈宴。
“陈宴,我们以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以后看见了,也别跟我打招呼,就当我跟你不认识。”
陈宴攥着那本离婚证,指节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微染冲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