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染站在小区单元门口，夜风裹着雨气扑面而来，凉飕飕的，吹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躲是躲不掉的。
这个人今天既然来了，不把话说完是绝对不会走的。
“……你要上去说吗？”
林晟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可以吗？”
宋微染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只是上楼坐坐，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可以。”
她走在前头，林晟跟在后头。
开了门，宋微染换了拖鞋，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扔在地上：
“随便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往厨房走，步子还没迈出去，林晟的声音就从后面追过来了：“我来，我来倒。”
宋微染回过头，就看见他找出一个干净的水杯，又走向厨房，像在自己家一样。
宋微染看着他那个忙前忙后的背影，愣了一下，索性懒得管了。
反正她骨子里就是个懒的，有人愿意干活她还乐得清闲。
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整天，她的脑子就没停过转，累极了。
没过一会儿，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她手边。
宋微染睁开眼，看见林晟端着杯子站在沙发前面，微微俯着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茶几上还多了一盘洗好的水果。
宋微染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说什么的。”
“对不起，”宋微染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坦诚，“我是看了你盒子里的东西。”
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向来敢作敢当。
林晟靠在沙发靠背上，领口的扣子不像往日那样全部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而是松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脖颈和锁骨。
他整个人比平时松弛了许多。
“没事，盒子里的东西原本就是属于你的。包括那封信。”
宋微染：“……”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这人承认得也太坦荡了吧？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的吗？
不怕她把他当成什么奇怪的变态吗？
林晟看出了她的困惑。
“我比你大三岁，算不上很大，我没有谈过恋爱，感情经历是干净的。我有自己的事业，收入稳定，财务状况健康。并且我身边绝对不会有任何不三不四的女人，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职业声誉来发誓。”
宋微染被他这一串自我介绍搞懵了，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什么情况？他是在……面试？自荐？推销自己？
林晟：“你跟陈宴之间的婚姻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染染，我知道我说这些会让你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等了很多年了，从高中到现在，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以前你有陈宴，我不打扰你。
现在你单身了，我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至于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选择，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甚至可以永远不给我答复。”
宋微染已经被他说得头有点晕了。
这几天她的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又是离婚又是被叶淮那个神经告白又是偷看情书....
她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等会。”
她揉了揉太阳穴：“你那封信，我看了。可我看不懂啊”
林晟的耳尖罕见的红了：“……我知道。那时候我胆子小，写不出情话。”
宋微染：“？？？”
啊，他胆子还小？
“还有，你说的没错，我跟陈宴是结束了。可我跟你实话实说，我没想着要结婚的。”
她好不容易才从一段婚姻里面跑出来了，傻子才再去结婚呢？
再说了，他可是律师啊，万一他们两个人结婚了，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那她到时候只能净身出户了吧，那岂不是更惨？
宋微染不敢再赌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人性太复杂了。
林晟没有急着反驳，没有急着表忠心，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好？”宋微染愣了一下。
“嗯，”林晟弯了弯嘴角，“你不结婚就不结婚，你想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你觉得舒服的节奏就是对的。我没有想让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甚至没有想过要让你答应我什么。我今天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至于律师不律师的，你要是担心，我可以给你写一份协议。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归你。一分不留。”
宋微染看着他那张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怎么心痒痒的....
他长得实在是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帅，而是干净的、内敛的好看，像雪山顶上开着的一株白梅，平日里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可此刻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像跌入凡尘，让人想要揉弄。
纯纯的高岭之花。
可这朵高岭之花偏偏跑来说喜欢她，这让她怎么都想不通。
“林晟，你喜欢我什么啊？”
宋微染真不明白。
她成绩又不好，高中的时候门门倒数，而且还结过婚，离过婚，浑身都是麻烦。
他图我什么？
林晟笑了：“我不想说一些甜言蜜语来骗你。对你的喜欢，是没法用具体的形容词来说明的。”
宋微染：“……”
“行吧，那我不问了。”
她拧了拧眉：“那你现在就走呗，我想休息了。“
她以为他会站起来道别。
可他没有。
林晟站起身，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了不足一臂。
宋微染的后背“唰”地绷直了：“你干嘛？”
“我帮你按摩一下头，这样你就不会头疼了。”
“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眼睛看出来的。你今天太累了，需要放松一下。”
林晟的指腹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按在她额角两侧，力道恰到好处地揉了两下。
“你真的会？”她半信半疑地问。
“你可以试试。”
宋微染犹豫了两秒，最终把头靠在他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屋里很安静。
过了十几分钟，宋微染发现自己的头真的不疼了，甚至眼皮沉沉的，想睡觉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林晟正低着头，目光很温柔的看她。
“外面雨好大。”宋微染的声音有些哑。
林晟跟着她一起看向窗外，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水痕一道道蜿蜒往下淌。
手机弹出天气预警，未来三小时将持续大到暴雨。
林晟细心的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宋微染没忍住问：“你准备怎么回去？”
林晟：“打车回去，没事的，雨等会就停了。”
宋微染看着他的背影，在看着外面泼天的大雨，咬了咬嘴唇。
“林晟。”
“你……你就在这里睡吧，可以睡客房。
林晟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嘴角那一点弧度遮都遮不住。
“好。”
宋微染别开脸，转身往主卧走：“客房在那里，床单被套都干净的，浴室里有新毛巾。你自便。”
“好。”
宋微染关上了主卧的门，背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住自己那颗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脏，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沉迷美色。
林晟是睡在客房的，这对林晟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进展了。
他打开手机，找到了一个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关上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