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眼睁睁看着宋微染的身影越走越远，那个女人连头都没有回一下，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又果断，踩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陈宴彻底慌了。
他迈开步子就要追上去，可林晟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他面前，纹丝不动。
“林晟哥，你别挡着我！”陈宴语气慌乱又急切，带着几分失控的恳求，“我……我还要跟染染道歉，我要跟她解释！”
他说着，目光越过林晟的肩膀拼命往外看，望眼欲穿，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宋微染的背影上。
林晟推了推鼻梁上银丝眼镜框：“陈先生，我作为宋小姐的代理律师，有权负责她的一切事务。包括杜绝无关人员的骚扰。”
“你——”陈宴一口气堵在胸口，跟他讨价还价“那你当我律师！我请你，我给你三倍律师费！”
林晟垂眼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摇了摇头：“抱歉，陈先生，我的排期满了。”
陈宴张着嘴，像是被迎面浇了一盆冰水。
“你拦得好！”
陈老太爷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拐杖重重地顿了两下地面，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怒其不争的痛恨：
“林晟，你做得对，别让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再去找人家了。”
他转头看着陈宴，一字一顿：“你给我赶紧跟宋微染离婚！别再拖着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陈家的脸都让你丢到太平洋去了！”
陈宴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浑身力气尽数抽离，整个人颓然僵在原地。
“我不会跟染染离婚的……她只是太生气了而已。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不会这么狠心的……”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
没人接他的话。
陈老太爷别开脸，不想再看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儿子。
而此刻的林晟，已经大步走出了陈家老宅的大门。
他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径直跑了起来，修长的身影掠过街道，很快追上了前方缓步离开的宋微染。
宋微染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看他，有些意外。
“林律师？”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乱掉的头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你放心，打官司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的。当然，要是打赢了，我还会多给你一笔。”
林晟站定在她面前，微微平复呼吸，漆黑的眸子定定凝着她，目光深邃炙热。
宋微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再问，林晟忽然出声了。
“喝酒吗？”
话题跳得太快，宋微染愣了一拍：“啊？”
“我说。”林晟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被银框眼镜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要去喝酒吗？我请你。”
宋微染抿了抿红唇，有些诧异：“……我们吗？”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晟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整个人干净利落，还很禁欲。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只喝手冲咖啡的类型。
“你能喝吗？”她问。
林晟看着她，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跟你喝。”他说，“可以。”
宋微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他拐到了酒吧里。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面对面坐在一个安静的小卡座里，面前的桌上摆了一排花花绿绿的酒瓶，灯光昏暗暧昧，音乐是那种慵懒的爵士，低低沉沉的。
宋微染看着林晟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英俊的脸，心里还在纳闷，她怎么就跟他坐在这儿了？
林晟啊。
说真的，宋微染还挺怕他的，他身上总带着一种疏离感，让人不太敢靠近。
长得是不错，跟陈宴是两种风格。
陈宴张扬热烈，像一团烧到哪算哪的火。
林晟内敛沉稳，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你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宋微染总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就跟学生一样。
可现在，这个让她紧张的男人，正拿起一瓶酒，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宋微染：“欸……”
她伸手想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林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透明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溢出来一丝，滑过下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
他放下酒瓶，嘴唇上沾着酒渍，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感。
然后他半掀开眼睛看过来，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嗯？”
“怎么了，染染……”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跟从别人嘴里出来完全不一样。
宋微染耳朵瞬间发烫，耳根烧得滚烫，心头莫名一乱。
慌乱之下随手拿起旁边的果酒，仰头灌了一口。
嗯？味道还不错。
酸酸甜甜的，带着一点点气泡的刺激感，跟普通饮料似的，喝起来没什么负担。
她又喝了一口，紧接着又喝了两口。
对面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