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你在说什么啊，你糊涂了啊。”
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们最近不是很好吗？他每天都去接她下班，给她买花，给她做饭，她不是都吃了吗？不是没有拒绝吗？
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他以为他们已经快回到过去了。
““我们最近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突然……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你听我说....”
宋微染没有说话。
她一甩手，一沓照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地上。
陈宴低下头，瞳孔骤然紧缩。
是他和徐琳。
但不是之前那些照片，而是新的，是今天发生的！
不，不是这样的。
“染染，这些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今天去见她是为了跟她说清楚，我就是去告别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衣服是好好的，不是照片里的那样。”
“跪好！”老头子一声怒喝。
陈宴身子一僵，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咬咬牙，又重新跪下去，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宋微染。
宋微染没有看他，而是伸手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东西。
那份悔过书。
宋微染将协议展开，翻到了最后几页，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一页地展示。
“陈宴，你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有没有认真看过后面写了什么？”
陈宴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当然没有。
“后面几页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陈宴在婚姻存续期间出现任何形式的出轨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与其他异性发生不正当关系、亲密接触、私下会面，则陈宴及其名下所有资产，以及陈氏家族的全部产业，将全部归宋微染所有。”
她合上协议，看向老头子，目光坦然而平静。
“这是他亲手签的，白纸黑字，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落针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陈宴。
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突然站起来，走到陈宴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那声响又脆又狠，陈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耳朵嗡嗡作响。
老头子没有停，又是一个耳光扇过去，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你这个混账东西！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败家子！”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争气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陈家几代人的心血，就毁在你手里！”
管家赶紧上前拉住老爷子，怕他把自己气出个好歹。
老头子被扶到椅子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着陈宴的手指都在哆嗦。
“微染。”老头子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转向宋微染，语气放软了。
“孩子，陈宴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但他只是一时的糊涂，他心里是有你的，你看能不能……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商量。”
老头子不想让让那么大的家业全部拱手给宋微染。
宋微染：“爸，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只要陈宴现在跟我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这份协议我可以不作数。”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我可以只要法律规定的婚后财产。”
“我只要一半。”
宋微染知道，要想全拿是不可能的。她想做的就是要走自己的那一部分。
老头子倒吸一口冷气。
好大的口气。
陈家的产业，别说一半，就是十分之一，也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协议在手，宋微染完全可以拿走一切，她愿意只要一半，已经是在让步了。
老头子闭上眼睛，胸口堵得发慌。
他看了陈宴一眼，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此刻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像个笑话。
恨铁不成钢。
这四个字从未像此刻这样让他感到锥心的疼痛。
陈宴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可这些都比不上胸口那个地方传来的钝痛。
他看着宋微染，眼睛红了。
“染染。”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要离婚……可以。”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我不会让那份协议生效的，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有一次，我所有的资产都可以给你，全部，我一分不留。”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不离婚。”
“染染，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让我跪我就跪，你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你就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这些话从陈宴嘴里说出来，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从没见过陈宴这个样子，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陈宴，此刻跪在地上，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他红着眼眶重复了一遍，目光死死地锁在宋微染身上。
老头子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疯了？！”他指着陈宴，声音都在发颤，“都给了她，陈家还是陈家吗？！”
陈宴跪在那里，一言不发，没有回头看他父亲一眼。
他的眼睛始终只看着一个人。
宋微染。
可宋微染看着他的眼神，始终是那样平静。没有心疼，没有动摇，没有他拼命想看到的哪怕一点点心软。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陈宴，我们好聚好散吧。”
一个脏了的男人，她真的不想要啊。
宋微染站了起来。
“我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今天我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说清楚。”
说完，她拎起包，转身向门口走去。
那个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任何犹豫。
“宋微染！”陈宴猛地站起来，冲上去想要拉住她。
林晟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拦在陈宴胸前，那张戴着银框眼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先生，我是宋微染女士的代理律师，从今天起，关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执行等相关事宜，你都可以跟我沟通。”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到陈宴面前。
陈宴只觉得荒谬极了，林晟这是跟他装不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