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以?”
妇女不依,依然坚持还要磕头。
但感觉空气中一阵阻力,怎么也磕不下去。
她看见对面少年双手虚抬,便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这....这...”妇女惊慌的看向王纯一,她哪里见过这般手段。
丈夫和杨家兄弟在她心中已经是一等一大豪侠,以一敌十,甚至数十人,
但也没有这般只在画本子中听过的神仙手段,她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她眼睛敬畏的看着王纯一,
“恩,恩公,莫不是...神仙?”说着又要下跪。
王纯一也是惊讶自己的内力竟然无意中到了这等境界,却不知这数月活死人的生活,让他入了生死枯荣的境界,每一刻都在“道”中运转,
当然,如若不是受到这对母子的干扰,他或许会在未来某一刻成为真正的活死人,在某一天化道而去。
晃过神来,看见妇女膝盖就要着地,
赶紧再次运功阻止妇女,“大嫂切莫如此,小弟只是一个懂点庄家把式的武夫罢了,不是什么神仙。”
说罢看了看远处的战场,自嘲一笑,坐在了火边,心中却是再次泛起苦涩,内功再高强又如何,生死轮回难阻,因果报应不消。
或许只有到了独孤前辈的那般境界,才能跳出三界,断灭无明。
妇女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也大概知晓了意思,
她也看出了这少年并不是神仙,或是世外高人,她看出了少年的惆怅,也坐了下来。
“恩公看起来年岁不大,又本事高强,正是少年得志之时,上可报国保民,
下又能独善其身,怎滴作这般消沉姿态?”
王纯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未曾想这妇女还能问出这番言论。
似乎知道王纯一所想,妇女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恩公可是有什么心结,拙妇虽没读过什么书,但好在痴长几岁,见事多一些,若恩公愿意说出来,拙妇也能给一些拙劣建议。”
捂了捂脑袋,王纯一嘴巴张了张,感觉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一声无奈叹息,闭上了眼睛打坐起来。
妇女看到王纯一不欲多言,惋惜的摇了摇头,到一边看着孩子去了。
看着软糯可爱的儿子,心中想到了丈夫,那断臂喷血的场面犹在眼前,随即又想到了天杀的段天德,却不知那狗贼如何了。
感受到寒风袭来,她赶紧把儿子裹紧了些。
就这般过了数个时辰,王纯一睁开了双眼,一道精光闪过,他随即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妇人,“大嫂接下来如何打算?”
妇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有一刻,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有些怯弱的看向王纯一,咬了咬呀,从坐着的改为跪着,王纯一来不及阻止,只能上前虚抬,“大嫂何必这般,有什么直说便是。”
妇人倔强的看着王纯一,也不动,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奴家姓李,临安人士,因先夫郭啸天不幸为奸人所害,才被裹挟至此,还望恩公指点,容我和孩子有一条活路。”
她本是一个坚强刚烈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她可能便随夫君而去,既然决定想活下去,为夫君复仇,那就要抓住一切可能。
眼前少年本事通天,如果博得同情,定然能活下去,甚至...甚至....孩子如果能跟他有缘,学些本事,报仇也就不难了。
“郭大嫂你先起来!”王纯一要把李萍餐搀扶起来,但李萍却咬牙拒绝,
王纯一沉吟了些许,才道,
“我暂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护送大嫂一路也可,等找到人问清楚路,我们回大宋便是。”
“恩公做主便是,奴还有一事相求,还望恩公答应!”
王纯一无奈失笑,合着在这儿等着呢,他苦笑一声,“起来吧,大嫂,你说就是了。”
李萍抿了抿嘴唇,“奴家厚颜,还请恩公收这孩子为徒,传些本事,让孩子以后可以报仇雪恨。”说着,头却低了下去。
她一个没半分本事的妇人,只会些女红技巧,如果没有机缘,儿子以后如何能报这郭杨两家的血海深仇。
王纯一却是想到了自己的徒弟贺志真,虽是师徒,却没教些什么,他也不会教徒,想来跟着全真弟子一起反而学得好些。
“恩公,奴家知道要求过分,但只要恩公应许,我与靖儿这辈子为恩公做牛做马,下辈子也为奴为婢。”
说罢,她看着王纯一,眼神哀求。
王纯一这才回神,“我当什么事儿呢,大嫂,你先起来!”随即把李萍搀扶起来,他看着孩子问,“这孩子叫靖儿?”
“是的,叫郭靖,是一位道长所起。”李萍温柔的看着怀中婴儿。
“道长?那这孩子还真与我有缘。”他想到了全真一道牛鼻子,想到了师父。
感受到王纯一的目光,郭靖咯咯咯笑了起来。
而听到王纯一所言,李萍眼中光芒绽放。
“但是....我却是不怎么会教徒弟,”他有些为难。
“要不等回到中原,你们随我去终南山便是,待这孩子长大,便入我师门就是了。”
本来有些气馁的李萍听了之后,再次高兴起来,眼中含有热泪,“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哈哈,大嫂莫要再客气,在这大漠之中遇见,也是缘分,咱们这就出发,找人问路。”
说着把东西放上独轮车,带路前行起来。
李萍只是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就这样,两人一娃在大漠中走了数日,见到底下草木渐多起来,王纯一舒了一口气,“此地草木渐盛,肯定有牧民在此居住。”
他看着跟在身后的妇人,眼神满是敬佩,数日不停的赶路,一个不会武功的妇人,不管多累却都咬牙坚持,寒风霜雪,都不曾让她开口叫苦,怎能不让人佩服。
李萍闻言,干涸的脸上浮现笑容,她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又感激的看了看王纯一,“那就好,不敢想要是未遇到恩公,我们母子.....”
眼中闪过后怕,这几日的路程,其中心酸,不言而喻,若非有王纯一,光让她抱着孩子在这大漠中独行,像个瞎子一般乱走,不知能不能活过这几日。
“大嫂,莫要叫我恩公了,这几日我算是见到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这般坚韧,男子怕是也难以做到,不嫌弃的话,叫我弟弟便是。”
“这怎么....”李萍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两骑奔驰而来,到了两人身旁,便勒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