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风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心虚:“微微,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不会承认的。”
话落,空气凝固了一瞬。
南微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笑容安静极了,却像是淬了冰的刀锋,一点一点刮过南易风的神经。
他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沙发扶手,再无退路。
下一秒,南微微的手指已经劈头盖脸地挠了下来。
那不是什么凶狠的殴打,而是一套行云流水、精准无比的“面部耕作”
指甲所过之处,红痕一道道绽开,像是用抽象派画法在他脸上即兴创作。
南易风护住左脸,右脸就遭殃;挡了额头,下巴又被补了两下。
他只能绝望地眯着眼睛,在一片混乱中看清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美,且冷酷。
终于,风暴停歇。
南微微收手,像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平静地起身,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南易风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喘息未定。
半晌,他挣扎着爬起来,摸到镜子,举到眼前。
镜子里那张脸,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红痕纵横交错,从眉骨蔓延到下颌,有几道格外嚣张,斜斜穿过鼻梁,活像被家猫复仇后的惨状他盯着镜子,良久,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女人啊……比老虎还可怕。”
他像扔垃圾一样将那面镜子狠狠地砸向沙发,然后身体无力地向后仰去,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方那块洁白无瑕的天花板,嘴唇微微颤动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唉......这到底是什么倒霉运啊!怎么会让我碰上这样的事情呢?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呀!以前总是对这句话半信半疑,但如今看来,它说得一点儿也没错!直到此刻,我才算是彻头彻尾地领悟到其中的深意啦!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郑重发誓....以后再因为无聊、因为好奇、因为任何狗屁原因,一时兴起找异性闲聊,他就不是人。
当晚,卧室里气氛诡异。南微微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
但南易风知道,那张脸转过去之前,留给他的是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他规规矩矩躺在床的另一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惊醒那头沉睡的猛兽。
半夜,,,,南微微起来上厕所都是故意踢南易风几脚。
南易风,,,,
一夜无梦,或者说,一夜没敢做梦。
清晨的光透进窗帘缝隙时,某些不受理智控制的生理本能开始抬头。
南易风在半梦半醒间,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探去...那处柔软的、熟悉的领地.....指尖刚触到衣料,还没来得及感受任何温度....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他手背上。南易风瞬间清醒。
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火烫了似的,整个人弹坐起来。
床的另一侧,南微微连眼睛都没睁,只是翻了个身,把后背更彻底地对着他,用实际行动划清界限。
南易风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背,又感受了一下身体里那股被强行掐灭的躁动,沉默片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得,,,,忍忍吧,,,
他光着脚走进浴室,打开灯,凑近镜子。
那些抓痕经过一夜的沉淀,没有消退,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触目惊心的状态,红肿的边缘,清晰的棱线,在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脸上肆意铺陈。
他试着侧过脸,又转回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终于放弃了任何遮挡的念头。
待会儿去公司,这满脸的“战绩”肯定又逃不过茶水间的窃窃私语和电梯里的注目礼。
南易风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刺痛感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他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苦笑了一下,低声嘟囔:“活该,谁让你无聊找异性朋友。”
....
南易风亲自把南微微送到陆风公司楼下,目送她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大堂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调转车头往南氏集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等红灯的间隙,他总忍不住瞥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张脸,抓痕经过一夜非但没消,反而红肿得更加理直气壮,像几道鲜艳的勋章,昭示着昨晚的惨烈。
车停进地下车库,他特意绕开了高管专用梯,从侧面的员工通道上楼。
可惜天不遂人愿,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外面站着三个市场部的女员工。
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脸上,空气安静了一秒。
“南、南总早。”
南易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屏。
余光里,他看见三个女人拼命低着头,肩膀却在细微地抖动。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几乎是逃出去的。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天哪,那是……”
“猫抓的吧,肯定是猫抓的。”
“什么猫这么猛……”
南易风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走进办公室,把门关得震天响。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摞文件上。
数字在眼前晃,他却总是走神,满脑子都是昨晚那只“肥猫”张牙舞爪的模样。
正烦躁着,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南易风,忙呢?”
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南易风抬头,看见杜云汐提着一只精致的纸袋走进来,妆容得体,气质雍容,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心情舒缓的温柔模样。
他连忙站起身:“妈?怎么突然过来了,我爸呢?”
杜云汐把纸袋放到他桌上,顺势在对面坐下,笑吟吟地说:“跟几个老姐妹在附近逛,想起来你在这儿,就上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了点你爱吃的点心,你爸在家玩呢。”
南易风心头一暖,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杜云汐的目光定住了。
那双温柔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的脸,笑意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易风,你这脸……”杜云汐眉头拧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南易风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随即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
“没事儿,妈,别紧张。”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家里养了只肥猫,脾气大得很,昨晚上不小心招惹了它,就被挠了几下。”
他说着,还配合地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您是不知道,那猫看着胖乎乎的,下手可真狠。”
杜云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反复逡巡,仿佛想从那几道红痕里看出什么破绽来。
“真就猫抓的?”
“真的,我还能骗您不成。”南易风笑得一脸真诚,顺手拿起桌上的点心袋子转移话题,“这什么味儿,闻着挺香。”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陆风公司二十七楼的办公区,南微微正坐在工位上看资料,忽然毫无预兆地....
“阿嚏!”
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惹得邻座同事侧目。
南微微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空调温度正好,也没觉得冷,怎么就突然……
她没多想,低头继续看资料。
只是那股莫名涌上来的微妙感觉,像有人隔着半个城市,在背后轻轻念叨了她一句。
南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