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为例这四个字,一般来说,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但此时此刻,从支无涯嘴里说出来,却是纯粹的一片好意。
这一次,大佬们批准萧易水去甘陀国动用武力,是因为配猜闹得太过分,公然威胁一市之长,而且有行动,炸弹都响了。
为了确保卫江南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尊严,确实应该采取断然行动。
不过本质上,萧易水属于“私兵”,卫江南的私兵。
这支私兵,强大到可以在别的国家采取军事行动,并且还得到国家层面的支持,这样的事情,是很犯忌讳的。
情况特殊,偶尔为之,无可厚非。
但绝不能成为常例。
否则,就乱套了。
因为从本质上来讲,萧易水可以在甘陀国采取军事行动,那么理论上她可以在任何地方复刻这样的行动。
这个危险性就太高了。
不等卫江南开口,萧易水轻轻一笑,低声说道:“支董,要不,我请雇佣兵吧。”
不动我自己的特勤队。
支无涯摇摇头,说道:“没必要。这次问题不大。有人发了话的。”
至于是谁发了话,他没说,卫江南萧易水更不会问。
但大家都心里有数。
高层大佬里边,谁最看重卫江南,就是谁发的话。
会面到此结束。
卫江南萧易水告辞离去。
晚上,柳诗诗的会所。
诗诗姐亲自做东,宴请萧易水,卫江南作陪。
嗯,这次啊,卫老爷还真是沾了萧总的光。柳诗诗才不会专门宴请他呢。
一号黑卡都给你了,你在这个会所,权力等同于老板。哪怕你要把会所送人,也是一句话的事,还需要我请你吃饭吗?
想吃自己去吃就是了。
但萧易水不一样。
诗诗姐去维多利亚的时候,萧总那可是顶格接待的。甚至把自己收藏的好玩意儿都拿出来,由着柳诗诗挑,并且不限量。柳诗诗看上啥立马拿走。
那种大气,连一贯四海的诗诗姐都无可挑剔,只能竖大拇指。
她们是“亲姐妹”!
现如今萧易水来了北都,诗诗姐自然要热情相待,待会再把自己的藏品拿出来,由着萧总挑。
最后再联手和驴老爷决一死战!
这个宴会的规模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就一家三口。
驴老爷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柳夫人萧夫人分列左右。
好不威风得意!
就是,这两个女人望向他的眼神,有点不怀好意。
感觉上,是想活吃了他。
“诗诗,我怎么听说,你这个会所,最近生意挺火爆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过来捧场?”
卫老爷有点吃不消这样的眼神,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柳诗诗瞥他一眼,笑道:“你是说卞栋梁,吴清扬和小霍他们吧?”
卞栋梁吴清扬都是老熟人了,小霍则是瞿姐的儿子,卫江南算是久闻大名,但一直没怎么打过交道。
其实说起来,卫江南和卞栋梁也没有直接打过交道,就是通过两次电话。只不过因为云山铜矿的事儿,把卞栋梁牵扯在内,感觉上他们已经“很熟”。
“对。”
“他们以前不是喜欢去吴清扬的会所吗?”
北都衙内圈子,关系是最错综复杂的,衙内们交朋友,不一定和自家老爷子的观点一致。然而,这种复杂也有极限,一些基本规则不会被打破。
比如说,卞栋梁,小霍,吴清扬这几位,和柳诗诗这边,算是泾渭分明。
大家都摆明车马了的。
柳诗诗不会去吴清扬的会所,吴清扬也不会来柳诗诗的会所。
就算以前有过往来,随着时间推移,泾渭越来越分明,这种“彼此交流”也就绝迹了。
柳诗诗呵呵一笑,说道:“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他们如何想的,我又怎么知道呢?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不外乎就是想走动走动,套个近乎,为将来留个后手吧。”
“我这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总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卫江南却摇了摇头,说道:“吴清扬,小霍或许是这个意思,卞栋梁就不好拿了。”
别看很多时候外人都直接把他们这几位相提并论,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
严格说起来,小霍才是旗标人物。
吴清扬则是标准世家子弟,吴系树大根深,是不亚于苏秦系的巨大利益团体。
卞栋梁有那么点儿新贵的味道。
也就是说,将来如果倒霉的话,卞栋梁的结局可能是最糟糕的,吴清扬和小霍,问题不会太大,当然也不可能再像现在这么牛逼。
根基不稳的新贵,只能打顺风局。
这也是卫江南在原则性问题上一直都极其小心谨慎的原因。
他也只能打顺风局。
打个比方说,如果卫江南是吴家的女婿,将来有一天,情况变得很糟糕的时候,卫江南极有可能被离婚。血缘无法切割,婚姻是可以切割的。
“我懒得去分辨——”
柳诗诗手一挥,大大咧咧地说道。
“他们爱来不来。来了,我不赶。不来,也不去请。”
“这么说吧,他们拿什么跟我比啊?”
“我柳诗诗是个玩家没错,可我为国家做贡献啊。这些年,我在国内投资了多少实体?有些项目赚了,有些亏了,我从来不在乎。”
“但给地方上增加税收,增加就业岗位,这些可是实实在在的。”
“再有金辉那边,我们投资也不少。金辉扩容,有我一份功劳。托你股神卫的福,这些年我们确实赚了很多钱,可这些钱,我们没乱花。”
“就我柳诗诗一个人,我天天山珍海味鱼翅燕窝,能花得了多少?”
“归根结底,还不是花在经济建设上?”
“我也就是享受金钱财富带来的便利和成就感。实际上,我只是一个保管人。只要这些钱这些财富我花在正道上,最终获利最大的,肯定不是我本人,而是整个国家。”
“就他们这几位,拿什么跟我比?”
“这些混账,从国内搞钱,结果在国际市场上亏得一塌糊涂。”
“甭管将来是个什么结局,追究不到我柳诗诗头上。”
端的是大气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