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说话算话。”
林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醇厚绵长，是上好的陈年花雕。
“好！”
崔友带头叫好。
林默又连饮两杯，面不改色，引得众人一阵赞叹。
三杯烈酒下肚，他脸上神色如常，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白水。
“小默，好酒量！”
崔友竖起大拇指。
马超的小跟班王东这时候也凑过来夸赞道：“小林哥，你这一杯接一杯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林默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自从修行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区区几杯酒，根本不在话下。
别说三杯，就是三十杯，他想压也能压得住。
体内的气血微微运转，酒意便消散了大半。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推杯换盏之间，话题也从风花雪月转向了正事。
“马哥，听说你马上要走马上任西南分局的副局长了？”
柳城放下酒杯，忽然抛出了这个话题。
他在特勤局总办工作，消息一向灵通，这种事情早就听说了风声。
马超随口问道：“你这是从哪儿道听途说的呢？”
“您忘了我是在哪儿干活的了？”柳城眨了眨眼。
马超恍然大悟，指了指柳城。
“差点忘了你小子现在在总办。”
总办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系统里消息最灵通的部门。
任何人事变动都逃不过总办那些人的耳朵。
“那这么说，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了？”
崔友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
“差不多吧，就等人事任命下来了。”
马超点了点头，不再遮掩。
今天他请众人，本来就是要说这件事情的。
“那大概什么时候走？”
“估计一个月以内。”
马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在现在的岗位上干了多年，真要离开，还是有些不舍的。
但仕途就是这样，该走的时候就得走，容不得犹豫。
他说完这话，忽然转头看向林默，话锋一转。
“我已经向上面推荐了小林当特勤六组的组长，上面也已经同意了。”
林默正夹着一块烤鸭，闻言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马超。
“马哥，我这个散漫惯了，这个组长的职位恐怕力有未逮。”
这是实话，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管事的人，自由自在地才是他的风格。
“哎，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管多棘手的事情你都能处理好，你可千万别妄自菲薄。”
马超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语气诚恳，“特勤六组之前的几次大案，哪一件不是你挑大梁？上面的人都看在眼里。”
林默还想推辞，马超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你要是杂事太多不想管，那就寻一个得力的人给你当助手，遇到小事他处理，遇到大事再来由你定夺不就成了？”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林默沉吟片刻：“嗯，这倒是个好办法。”
马超眼睛一亮，立刻追问：“这么说，你接受了？”
“我可没这么说。”林默赶紧摇头。
“那我不管，我就当你同意了。”
马超耍起了无赖，端起酒杯就往林默手里塞，“来，为咱们的新组长干一杯！”
林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吧。”
见林默终于松口，马超哈哈大笑。
柳城和崔友也跟着起哄，纷纷举杯祝贺。
气氛正热闹时，崔友忽然想起什么，挤眉弄眼地看着马超。
“马哥，你此次去西南履职，岂不是可以见到沈师姐了？”
经他这么一提，林默才想起来沈轲去青城山已经有一年多了。
马超对她有意这件事，在熟人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马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腼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嘿嘿，其实这次上面是给了我两个选择的。
一个是西北，一个是西南，我选择西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阿轲……”
他说到“阿轲”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这个细节被林默看在眼里，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看到林默脸色不对。
马超何等精明之人，立即意识到了不妥。
他也早就知道沈轲似乎对林默的父亲曾有过一段情愫。
于是，马超连忙搂着林默的脖子说道：“小默，你别担心，要是我和阿轲能成，以后你我各论各的，你还是叫我马哥，我还是叫你小默。”
林默瞬间满头黑线。
不过马超这番插科打诨，倒是冲散了一点离别的伤感。
林默端起酒杯，主动碰了一下马超的杯子。
“马哥，西南路远，保重。”
“放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马超笑着，一饮而尽。
觥筹交错间，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树梢。
熙春园里的丝竹声依旧悠扬，舞女的长袖还在灯光下翻飞。
热闹是他们的，离别的愁绪也是他们的。
林默靠在窗边，看着这座不夜城，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上辈子的浮华，这辈子的恩怨，都像是这杯中的酒。
入口时辛辣，回味时却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也不知道沈师姐在青城山过得怎么样。”
林默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重新融入酒局之中。
就在众人这边酒局正酣之时，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保镖。
林默眼神微微一凝。
来人竟是苏明远！
他身后那个保镖林默并不认识，但看那站姿和眼神，绝对是练家子。
灯光下，苏明远的面孔轮廓分明，五官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总让人不太舒服。
林默还以为对方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故意过来找茬的。
结果没想到苏明远竟是一反常态，端着酒杯就朝林默走来，脸上还挤出了一些笑容。
虽然那笑容看起来颇为勉强，像是被人硬拽着嘴角往上提。
“林兄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让苏某好生失礼啊！”
苏明远端着酒杯就朝林默走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满桌的人都是一愣。
马超筷子夹着的一块糖醋小排骨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两秒。
崔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连一向稳重的柳城，也不自觉地微微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