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司远山没有说完的话
秦茗薇的身体稳定下来之后，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苏沐泽从废弃工厂被炸毁的服务器里，恢复出一份二十多年前的加密账目。
账目上的金额看起来杂乱无章，收款人也全是海外空壳公司。
可苏彦钦只看了一眼，就指出其中几笔钱的来源属于当年的司氏集团。
“这笔钱是司远山私人账户转出去的。”
他将其中一条记录放大，“日期就在司远海出车祸前三天。”
司远山，就是已经死去的司老爷子。
而司远海，是司夜寒的父亲。
所有人立刻明白过来。
司远山当年亲口承认过，他因为嫉妒弟弟，安排了那场车祸。
这笔钱，应该就是支付给动手之人的报酬。
可奇怪的是，钱并没有最终流进执行车祸的司机账户，而是在中间被另外一家叫做海庭医疗的海外公司截走。
“海庭。”苏怜儿皱眉，“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司夜寒冷冷开口：“李永海父亲曾经控制过的公司。”
李永海的父亲叫李振庭。
他表面上是h国着名的医疗投资人，实际上却控制着一条庞大的地下人体试验和人口交易网络。
李永海后来拥有的游轮、私人岛屿和黑市关系，几乎都来自他父亲留下的势力。
苏怜儿立刻反应过来。
“所以当年司远山雇人制造车祸的时候，李家也插了一脚。”
“不是插一脚。”苏沐泽淡淡道，“从这份账目的路径来看，李家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司远山的计划。他们不仅替司远山安排了司机，还提前在事故地点附近准备了医疗车和直升机。”
他调出另外一份恢复的通讯记录。
车祸发生后八分钟，一架没有飞行记录的私人直升机从山谷附近起飞，目的地正是海庭医疗在h国的私人医院。
司远海的尸体留在车里。
秦茗薇却被带走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
秦老爷子看着那些资料，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们为什么要带走茗薇？”
“因为她的研究。”
苏柏渊将工厂里找到的残留试剂报告放在桌上，“这些试剂和秦茗薇当年在秦氏医学研究院发表过的神经修复论文，有高度相似的结构。”
秦茗薇年轻时并不只是秦家大小姐。
她还是国内最出色的生物医学研究者之一。
她曾经主持过一个代号m-42的项目，研究如何修复受损神经和器官组织。
只不过项目后来突然终止，所有资料也被秦家封存。
“李家早就盯上了她。”司夜寒声音冰冷，“司远山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机会。”
秦老爷子闭上眼，脸上满是懊悔。
他当年只以为司家强迫秦茗薇结婚，是为了秦家的势力和婚姻联盟。
他从来不知道，李家和司家背后还盯着女儿的研究。
“可司远山后来知道茗薇活着吗？”秦素素问。
“应该不知道。”苏沐泽回答，“从他临死前的反应来看，他一直以为秦茗薇和司远海一起死在了车祸里。”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司远山在得知秦茗薇尸体不在现场时，会那么震惊。
他安排了车祸，却不是带走秦茗薇的人。
“那杀死司远山的狙击手，也是李家的人。”苏怜儿缓缓开口。
当时司远山已经准备说出当年负责安排车祸的中间人。
他或许不知道秦茗薇还活着，但只要他说出李振庭或者海庭医疗，司夜寒就会顺着线索查下去。
所以李永海必须让他闭嘴。
狙击手完成任务之后立刻自杀，也是为了切断最后一条线索。
苏彦钦又将账目向前翻了两页。
海庭医疗截走的并不只是司远山支付的那笔报酬。
在车祸前一年，司氏已经连续向李振庭控制的研究机构转过六笔钱，名义上是海外医疗合作，实际金额远远超过正常项目支出。
其中一笔的备注只有两个字——
【月样。】
“月，应该指秦茗薇。”苏沐泽淡淡开口，“样，是样本。”
也就是说，李家早在车祸之前就已经通过司家接触过秦茗薇的研究，甚至可能从她手里偷走过血液、组织或者试剂。
司远山未必知道全部内情。
可他为了除掉弟弟，主动把李家这样一群人放进了局里。
“所以不能因为李家劫走了母亲，就把司远山说成被利用的无辜者。”司夜寒冷冷开口。
他安排车祸、购买凶手、想杀死亲弟弟，这些都是事实。
李振庭只是利用了他的恶意，完成了自己更贪婪的目的。
秦老爷子点头：“一个人不知道自己递出去的刀最后会伤多少人，不代表递刀就没罪。”
苏怜儿看了一眼司夜寒。
她原本担心，真相越来越复杂，会让他陷入另一个极端——为了替父亲报仇，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李家。
可司夜寒没有。
他既没有因为司远海是受害者，就否认父亲曾经强迫秦茗薇；也没有因为李家才是劫走母亲的人，就替司远山开脱。
每个人做过什么，就承担什么。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真相。
不是找到一个最大的坏人，然后让其他人的错误自动消失。
苏沐泽继续恢复通讯记录，终于找到车祸当天一段只有十二秒的卫星电话录音。
一个陌生男人问：“车里那个女人怎么办？”
另外一道声音回答：“老板只要她的脑子。孩子已经不在车上，留她活着。”
秦茗薇在最后一刻把司夜寒送去了国外。
这个决定，救了他的命。
也让李家失去了最容易控制她的真实筹码，只能靠伪造影像骗她二十多年。
司夜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静。
“把所有原始记录做三份备份。”
“一份交警方，一份交秦家，一份由我保管。”
他不是只想报仇。
他要让任何人都再也没有机会改写这段历史。
所有曾经看起来毫无关系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串联起来。
司远山的嫉妒。
李家的贪婪。
秦茗薇消失的尸体。
司远山临死前没说完的话。
还有李永海突然对秦家人下手的原因。
“李永海不是最近才开始找m-42。”苏沐泽又调出一份记录，“他父亲死后，他继承了秦茗薇和整个研究团队。但秦茗薇这些年一直拒绝交出核心资料，李家只能根据她过去的实验做一些残缺的仿制。”
“直到她的记忆被破坏得越来越严重，他们才发现，她自己也快忘了最后的密码。”
所以李永海才会重新将目光放回秦氏数据库。
他需要秦老爷子和秦素素打开旧档案，再让秦茗薇完成最终确认。
苏怜儿冷笑一声。
“想得倒挺美。”
“拿别人女儿，拿别人的母亲，关了二十多年。现在还想用她的研究给自己治伤。”
她抬眼看向众人，眼底一片冰冷。
“这一次，我不仅要让李永海彻底完蛋。”
“我还要把他父亲留下来的所有脏东西，全部从地底下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