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如果那么容易做到，他不会活到现在。”魔术师满意地看着棋盘，“我赢了。”
徐获开始收拾棋子，“那我们现在去的分区能找到人吗？”
“按常理来说，他现在不是躲在哪儿养伤，就是猫在哪儿杀人。”
上回被超级玩家围攻，提箱人断了一条胳膊，想来胳膊是很难接回去了，不过以现在的技术，安装一条灵活的机械臂不是问题。
“去了就知道。”魔术师示意他先落子。
新的棋局开始了。
“还有别的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徐获又问。
“战场外的敌人和战场上的敌人一样危险。”魔术师道，“对任何接近自己的人和事都要警惕。”
“那我怎么分辨你和其他人？”一旦交手，魔术师的战斗范围肯定会覆盖到他。
“我会提前告诉你。”魔术师说得很是轻松，顿了顿又说：“不必太在意细节，打起来一般是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哪怕你提前排布了道具仪器的用法最后基本也没什么用处，突发情况也多，随机应变就行。”
道理谁都懂，但做起来可不容易。
“到时候可能会牵连很多人。”徐获换了话题。
魔术师的注意力还在棋盘上，闻言淡淡道：“这无法避免，不过你想降低殃及范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需要将战场切换到无人分区就行了。”
“这点你和何普相似，把其他人的性命看得太重要。”
“这是好事，但也不那么好。”
心太软的人在某些时候往往欠缺果决，想得太多又容易背上包袱，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完全按照某个人的意志发生和变化，取舍是必然的。
取舍却是很微妙的，比如一个更看重无辜者性命的人，很有可能就会在天平两端持平时选择放弃与仇人厮杀，高于仇恨的东西太多了，复仇的决心反而不会那么坚定，也不会成为第一目标。
和华瀚的态度不同，魔术师却很赞赏这样的人，他见过的大部分人都会自然而然地舍弃其他人，不管是情势所逼还是环境使然，他们都遵从了人的本性，无力也不想遵守更高的道德要求，这让努力向这条线靠近的人显得有些傻气，也更高尚，更引人注目。
“人性有光辉，但光辉需要实力去支撑。”魔术师道，“面面俱到太难，尽力而为就行了。”
“我明白。”徐获点头，看他又吃掉自己的棋子，顿了顿才道：“总是赢会有快感吗？”
“难道输了就有？”魔术师反问。
徐获无言以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棋局一直没停过，从白天下到晚上熄灯，别的不说，棋艺必定都是有所增长的。
晚上的列车更安静了，徐获躺在沙发上，清晰地感知到车上个别玩家在悄无声息地移动，车头那边的乘务员都没休息，正聚在一起喝酒，列车轨道发出轻微震动声，这种细微的震荡似乎转变成了某种信号，释放出去后很快便碰了壁，和这个看似很大，实际并不算大的列车轨道空间共鸣着。
轨道周围的空间不再是肉眼所见的被分成了两半，而是被切割成了多个狭窄的扇形，接近轨道的部分只是空间的最细端，空间与空间之间有微妙的区别，时间仿佛也不完全相同，只是它们的景色比较统一。
有些像被展示出来的画面，只不过这个画面更具科技感，也更危险。
站在列车上去看轨道附近的空间，就好像它们真被切割成了大小不同的方块，虽然大小不同，但每一个都是完整的。
如果再小一些，也许就会变成夹在空间与空间的腔隙，这就是袖珍空间的由来？
说不定任何一个分区中都充满了这种袖珍空间，因为足够小，所以才能保持稳定。
噼啪作响的声音开始在列车上响起，黑压压的影子从轨道两侧扑过来，很快便把车窗遮了个严实，外面本来就没有光，现在似乎更黑了。
没一会儿这些黑影中个别体格较大的开始用长指甲敲击车窗，哒哒哒的声音从一个两个逐渐变成了十几个，而后每节车厢上都有两三只拿指甲敲窗的，此起彼伏，十分有规律。
这种程度的敲击声都算不上吵人，但是几分钟过去，这些异种还在敲，且上车的异种没有丝毫退走的意思，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某处车厢传来了细微的裂隙声，不过开裂的车窗很快便被道具糊上了。
又十分钟过去，一无所获的异种开始撤离，等异种撤得干干净净，列车也骤然驶入了一处明亮的空间中，过于剧烈的阳光平等地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睛，好在大家都有经验，没有急于睁眼，想看看外面情况的，也戴上了特制的眼镜。
强光持续了五分钟，外面又恢复了黑暗，对面的魔术师突然坐了起来。
徐获也跟着起来了，“要下车了？”
“嗯。”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了b17-021的车站里。
分区还在深夜，外面下着雨，一出车站，魔术师便道：“来晚了一步。”
“难道他收到了风声？”徐获想起那数个知情者。
“未必，”魔术师道：“不过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发现分区里突然出现一个超级玩家慎重些也不奇怪。”
那他还真是够慎重的，他们前脚到，他后脚就走了。
“在这住一晚上，好好休息。”魔术师道：“我们是猎人，暂时不必太紧张。”
两人往酒店去，徐获道：“他反应这么大，还能追上吗？”
别追到一半他就该去做副本了。
“021区发展一般，没有那么多仪器限制玩家感知，等被追着跑几次，他自然就会往更好的分区躲。发展好的分区不止限制他，也限制我们，不过总得来说对我们更有利。”
在一般的分区动手可以毫无顾忌，但实力强大的分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有的甚至会主动介入进来，不过到时候帮谁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