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星肯定的话语,顿时叫剩下几人还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了下来。
子桑听扶着秦野,松了口气,嘀咕了句:“打得真艰难。”
可不是艰难吗?
全员负伤。
贺九生并未放松了心神,他抬眼看了眼空中依旧明亮的下弦月,说道:“回去再说。”
战斗结束了,贺九生才有心情开始心里慢慢复盘。
打得艰难,却也是最轻松的局势。
没有奇奇怪怪的异兽,也没有令人棘手的种族天赋,更没有看到迷噬朱丝雾兽。
大多都是些常见的异兽种族,元素加近战,能打得如此艰难,也不过是因为异兽多数都是战将级罢了。
嗯……
这一点姑且可以归功到子桑听的好运身上。
毕竟贺九生也找不到其他能解释的原因。
说是最轻松的局势,还有一点则是因为四面八方的兽潮到了最后都未曾支援过一次。
这一点,贺九生其实是想不通的。
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单纯的给他们留了活路?
紧绷的弦终于松了片刻,宁杏儿扶着周之的胳膊站了起来,“还好异兽没有支援,不然得更艰难。”
贺九生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将简飞白背在身后。
薛汇抖落衣服上的冰晶,察觉到自己动作都僵硬迟缓,再这么下去估计不出多久就会被冻结,他看了眼被贺九生背在身后的简飞白,眼底再次浮现出惊艳的神色。
这么厉害的人,在这支队伍里,竟然不是输出的位置。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真的很想问一句,贺九生与简飞白对上,到底谁更胜一筹。
三两步跟上折返戍安城的队伍脚步,薛汇散了原本的想法,转而接上了宁杏儿的话:“如果不是清楚自己是学生,是来参加军训的,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是军人,背水一战的进行突围。”
说到这儿,薛汇抿着唇顿了一下,他看着贺九生的背影,目光带了点复杂的神色。
贺九生这次无疑是彻底拓宽了他对自身异能的认知,等于硬生生推着他的战力往上攀升了一大截。
他从未设想过,自己的异能如果不依托于眼睛会如何。
薛汇的话一下就点燃了众人的叽叽喳喳。
才经历过生死之战,这些平日里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此刻再也绷不住压抑了一整场的战斗情绪。
从前再怎么训练战斗,那也不过是点到为止。
便是见了血,受了伤,那也很清楚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
周之面色苍白,眼底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兴奋:“我刚刚真的一度以为咱们就得交代在这儿了,不过现在想来,虽然残酷,却也没有真的到绝境,总教官还是给大家留了生路的。”
没有源源不断前来支援的兽潮,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杏儿点了点头,跟着附和了句:“对啊对啊,毕竟死亡率也要控制在指标内,总不能真的叫我们全军覆没吧?果然生死之间才是最能磨炼人。”
子桑听扶着尚在昏迷的秦野跟在队伍中间,此次折返,是湛星领了队伍前方的位置,她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看着从始至终都沉默的贺九生与不参与众人讨论的湛星,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情绪还是需要发泄出来的。
“你们说这附近会不会藏着什么千里眼绸鸟,或者类似于千里眼绸鸟的异兽,在这转播记录我们的表现吧?”
叽叽喳喳了半天,薛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再然后众人的声音都是一滞。
子桑听:???
她就晃了个神的功夫,怎么话题就跳到这儿了?
其他几个人此刻动作一致的抬头看了看天空。
一直不曾说话的贺九生,突然说了句:“没有,附近没有异兽。”
不管是千里眼绸鸟还是其他的什么监视类异兽,只要是异兽,就不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
便是有伪装,也决计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那到时候军训结束,怎么确定咱们军训的表现啊?”薛汇愣了一下,倒也没有质疑贺九生的话,只是不解的嘟囔。
“可能是……跟爬迷雾塔一个机制吧。”周之不确定的回了句。
路上几人又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话题从战斗一路聊到军训结束后,最后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几个人一路聊到了等结束是否要参军的话。
中途秦野有了意识后,也被拉着参与进了是否要参军这个话题,就连一直不曾说话的湛星,也被人问了句。
而前面的湛星,不曾回头,又因为背对着众人,所以众人并未看到湛星的神色,只听到湛星算不得热络的话,“再说吧,暂时没这个打算。”
话音清淡,不带半分起伏,轻飘飘落在淅淅沥沥的雨幕里,一下子让热闹的队伍安静了片刻。
再然后,众人默契地转了话题。
人各有志嘛。
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参军的。
贺九生看着前方的湛星,眼底带过一丝深究。
他刚刚看得很清楚。
湛星在被提及参军时,身形都是一顿,然后才若无其事的继续赶路。
贺九生抿着唇,垂眸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怎么感觉沈诏身边聚集的人,有这么多都有问题?
一个明宿,一个湛星。
都很奇怪。
等结束了还是得寻个机会都解决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