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抬了左手，指尖握住洞穿自己右手掌心，卡在自己手骨处的坠月雪百豹爪尖，使劲朝外一拔。
带出的血肉就那么带了一星半点儿的血液洒在了贺九生眉眼处。
染红了他的眉眼，亦渲染的他眼底的疯意，更甚了几分。
贺九生掀了眼皮，死死的盯着坠月雪百豹被他踹出去的方向，嘴角一点点扬起弧度。
他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哪怕两只手都在颤抖，他左手依旧死死捏着染着他血肉的爪尖。
束手就擒？
任人宰割？
你九爷，从不束手就擒。
便是死，他也得死在对战之中。
少年意气，怎可束手就擒？
没有雷系，那便借力打力。
没有武器，那便就地取材。
来。
有本事，便捏好你的百豹吞月。
贺九生这一次，没有在原地等着坠月雪百豹扑过来，他握着滴血的爪尖，主动朝着坠月雪百豹而去。
每一步落下，地上都晕开一滩刺目的血渍，贺九生的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撞进坠月雪百豹裹挟着霜风的攻势里。
他没有躲闪，反而将那截断裂的爪尖，朝着雪百豹的眼睛狠狠刺去。
“噗嗤——！”
“刺啦——！”
坠月雪百豹的利爪直接洞穿了贺九生的右肩膀，而贺九生左手握着的爪尖亦在那一刻，插进了坠月雪百豹的右眼。
以伤换伤，贺九生没打算惜命。
“吼——！”
眼睛的刺痛让坠月雪百豹嘶吼出声，亦彻底激怒了坠月雪百豹，它猛然抽出利爪，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拍向贺九生的脖颈。
意在，彻底将贺九生尸身分离。
此刻的坠月雪百豹哪里还顾得上只虐不杀，要留贺九生一命，给迷噬朱丝雾兽王争取时间？
它只想杀了贺九生。
这一击距离过近，贺九生根本避无可避。
贺九生眼底的疯意更甚，丝毫看不到半点儿惧意。
他左手猛然拔出插在坠月雪百豹眼睛处的爪尖，带出一行血液，染红了眼前的迷雾，在拔出的那一刹那，贺九生抬起了右手，挡在自己的脖颈处。
他想用，自己的胳膊，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避了。
不过是舍了一条胳膊。
他赌得起。
就在坠月雪百豹的爪尖即将切断贺九生的右胳膊时，坠月雪百豹突然发出一阵哀鸣声，就连坠月雪百豹的爪尖都是一顿。
连带着贺九生也是脑袋嗡鸣，眼前阵阵发黑，险些连握在手里的爪尖都拿不稳，贺九生只觉得耳朵嗡鸣，呕出了一大摊血。
而正是这一顿的一秒钟，一道黑红色兽影，冲破了迷雾，一爪拍向了贺九生的腰腹间。
在坠月雪百豹的爪尖，嵌入贺九生右胳膊半寸的时候，贺九生便顺着腰腹间被冲击的力量，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跌落在地上，“咔嚓”几声脆响，肋骨怕是断了好几根，贺九生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贺九生勉强抬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这片空间的全貌。
一片没有了迷雾笼罩的空间。
他看到了一枚淡蓝色发着柔和光芒的晶核悬浮半空，看到了与他一模一样，便是伤势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贺九生。
还看到了一身皮毛被血色染红的虎族兽类被一身柔和的月晕萦绕周身银色毛发的坠月雪百豹一爪砸落在地，而坠月雪百豹失了一个爪尖原本该滴落鲜血的地方，此刻也没了鲜血滴落，似是伤势正在缓慢愈合。
不等贺九生反应过来，将剩余的场景再收入眼底时，这片空间的迷雾混合着血液成了淡淡的血雾，又遮住了大部分视线。
就好像，那一瞬间的清明，是贺九生失血过多，晃了神的错觉。
贺九生朝着那片淡淡的血雾看去，依旧能勉勉强强看得清那黑红兽影被暴怒的坠月雪百豹一爪拍在地上，且死死的踩在右爪下，另一只爪尖慢慢抬起，似想彻底碾碎被它踩在爪下的兽影。
也就在坠月雪百豹抬起爪尖的那一刹那，被它右爪踩着的兽影，化成了人形。
秦野看不清贺九生在哪，她的眼前一片血雾，她只咽下喉间溢出的血液，拼了力气挤出几个字：“一点钟方向。”
破碎的声音穿透了血雾的阻挡，落在了贺九生的耳侧。
让贺九生的思绪瞬间拉回，他下意识抬了千疮百孔的右手，没被血液沾染的皮肤惨白一片，细细密密的汗珠裹挟血液不断冲刷着他的眉尾，即使是这样，他的指尖也一刻不曾停顿。
直到他摸到了被他好好护在兜里的精神干扰手雷少了一颗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刚刚不是错觉。
是秦野。
是秦野召回了一枚精神干扰手雷，用来保住了他的胳膊，也为他扫清了片刻迷雾，为他指明了方向。
贺九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楚，更顾不得精神识海的剧痛与嘴边不住呕出的血液，他握紧掌心的爪尖。
爬了起来便朝着秦野报出的方位而去。
他怕他慢上一秒，秦野便真的会死在坠月雪百豹的爪下。
剩余十几秒钟的时候，贺九生甚至能察觉到迷雾的浓度在慢慢减淡。
十秒。
贺九生嘴角的血液不断涌出，他脚下踉跄，险些站不稳身躯。
九秒。
贺九生握紧了手心的爪尖，拖着一路血路，头顶又凝聚了雷鸣九天，似是在威胁贺九生停下脚步。
八秒。
雷鸣九天愈发的肆虐，身后还有坠月雪百豹的怒吼声，与秦野虚弱却战意十足的话语。
“你的对手是我。”
七秒。
贺九生听到了秦野骨头碎裂，不住呕血的声音。
六秒。
雷鸣九天只洒下一星半点儿的雷弧，试图阻挡贺九生的脚步，却不敢全然落下。
月核近在咫尺，若此刻雷鸣九天彻底落下，那坠月雪百豹的月核也会一起被摧毁，正合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