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宇宙的边缘,星河暗淡。
苏墨抱着苏安柔,一步便是一片星域,身后,龙傲天等人强撑着重伤之躯,狼狈地跟随着那道青衫流光。
不知穿行了多久,苏墨的身形终于在一片荒芜死寂的星域中停下。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冰冷的宇宙尘埃和枯死的星辰残骸,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安安脸白得透明,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丹田早已干涸,连一丝灵力都无法凝聚。
这是她修炼以来,最严重一次受伤。
苏墨凝聚一滴精血,以及一道本源之力,渡入苏安柔体内。
苏安柔紧闭的双睫轻轻颤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正涌入她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丹田。
那力量不霸道,却蕴含着创世般的法则一般,将她干涸碎裂的经脉重新续接,将她枯竭的丹田重新点亮。
这已经不是治疗。
这是再造!
她对父亲的强大,一直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窥见那冰山一角。
这种改天换地、重塑根基的伟力,恐怕就算是传说中的神道境,也难以企及。
……
远处,龙傲天、烈无痕等人正在抓紧时间调息,他们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苏墨。
在他们眼中,苏墨就是无敌的代名词,是支撑他们从绝望中逃生的唯一支柱。
然而,就在刚才,他们清楚地看到,在将那股本源之力收回的瞬间,苏墨的脸颊上,闪过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苍白。
虽然只有一瞬,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抹苍白,却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这个从出现开始,便一直以碾压姿态横推一切的男人,这个随手就能捏爆不死邪神、一掌清空天魔大军的老怪物……
也会有虚弱的时候?
这个念头,让龙傲天等人心头一震,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爸爸,你怎么样?”
苏墨摇头:“无妨。”
烈无痕眯着眼睛,很像上去,趁着此刻,击杀苏墨。
但,又有点害怕。
索性还是算了。
罪君半倚在一块碎裂的星体上,他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第一个站了起来。
“既然已经安全,本君便告辞了。”
他的姿态依旧高傲,仿佛之前的并肩作战,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龙傲天忍不住开口:“罪君!天魔之祸尚未解决,那裂缝……”
“与我何干?”罪君冷冷地打断了他,嗤笑一声,“那是第七宇宙的麻烦,本君的魔域,可不在这片星空。”
说完,他看都未看苏墨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星域深处。
目中无人!
龙傲天等人气得胸口发堵,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在死亡的威胁下被迫联手。
如今威胁暂时解除,这脆弱的联盟瞬间便土崩瓦解。
其余几位霸主也是各怀心思,视线在苏墨和第七宇宙的方向来回游移,没有人再开口。
他们都受了重伤,而第七宇宙,是距离此地最近的避难所,可同样,也是天魔入侵的第一线。
去,还是不去?
就在这片诡异的沉默中,一直闭目调息的苏墨,忽然有了动作。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气息上的凝滞。
他留在封印之地的那一缕神识,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源自内部的、疯狂到极致的冲击!
他以纯粹意志布下的屏障,虽然能隔绝内外,但并非永恒不灭。
此刻,在那座被他亲手化为囚笼的宫殿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地消耗着他的封印之力。
拖不了多久了。
苏墨再次闭上了双眼。
心神沉入那片被隔绝的空间。
下一瞬,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破败的宫殿内,无穷无尽的天魔不再是混乱的魔潮,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而在漩涡的中心,血海邪神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没有再尝试攻击那道无形的屏障,而是张开了双臂,脸上挂着病态而满足的笑容,疯狂地吞噬着那些被困住的低阶天魔!
一头道王级天魔被吸入,他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一头道尊级天魔被炼化,他那刚刚被苏墨解体的本源,便凝实一分。
他在养蛊!
以万千天魔为食粮,以那座囚笼为温床,强行将自己的境界,朝着那虚无缥缈的神道境,疯狂拔高!
一旦他成功突破,自己的意志屏障,将再也无法困住他!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苏墨的推演继续深入,穿透了血海邪神,穿透了那道不断扩大的域外裂缝。
在裂缝的另一端,那片无法被感知的虚无之中,一条条比之前粗壮百倍的血色丝线,正从一个不可名状的源头延伸而出,跨越无尽时空,源源不断地向血海邪神体内灌注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邪恶之力!
那个与血海邪神签订契约的神秘势力,正在亲自下场,为他提供突破的能量!
苏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没有去看身边的任何人,而是穿透了层层空间,径直锁定了虚空的最深处。
仿佛,与一尊横跨了万古的恐怖存在,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