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人代会正式进入投票选举环节。
全体大会结束候选人介绍后，按照既定流程，转入问答环节。
根据人大规则，一般在候选人与代表见面环节设置问答，由人大代表发问，候选人作答。
会场内坐满各级人大代表，纪委、人大纪律组工作人员全程在岗，录像设备正常运行。
窦江作为列席人员，只能坐在会场后排。
起初，众代表围绕全省经济发展、青峦干部公选等议题，在选选委会的组织下，有序提问，候选人梁栋一一作答，整个环节紧张有序，进展顺利。
眼看问询环节即将收尾，主持人准备推进下一流程，后排旁听席突然传出声音。
窦江不顾会场规定，猛地起身扬声道：
“主持人，我有问题要当面质询梁省长！”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现场负责秩序的会务工作人员、纪律监督员立刻上前劝阻：
“老同志，请遵守会场纪律。旁听人员无权现场发言，您若有意见，可以会后通过书面形式提交至大会秘书处。”
窦江置若罔闻，非但没有落座，反而向前迈出几步，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
“怎么？如今的省长候选人，连当面答疑的胆量都没有吗？难道是心里有鬼？”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主席台之上，人大主席团成员、省委书记廖承霖等人神色凝重。
按照规则，主席团可直接勒令安保人员将违规人员带离，但梁栋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暂缓行动，目光看向窦江，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大会广开言路，既然这位老同志有疑问，不妨请您简要表述。但还请恪守底线，就事论事。”
这番表态既显格局，也守住了分寸。
窦江见状，索性不再顾忌，当着全场数百名代表的面，将连日来捏造的不实言论尽数抛出：
“我今天代表不少基层干部和群众说几句实话！梁省长从外地调任千嶂，不顾本地实际强行推行激进人事改革，生搬硬套过往经验，搞得基层人心惶惶。除此之外，外界对你的非议由来已久：你出身普通，能一路走到省级岗位，全靠依附燕京何家、岭西苏家、岳家等多个豪门家族，甚至把婚姻当作晋升筹码，数次婚配、家庭关系混乱，家风严重失范。一名品行有亏的干部，如何执掌一省政务？今天我就想请你当众给出解释！”
这番话夹杂政策分歧与恶意人身抹黑，在场代表哗然。
众人都清楚，窦江身为退休老干部，此刻的言行早已超出正常建言范畴。
梁栋神色依旧坦然，没有半分恼怒。
他稍作停顿，条理分明地作出回应：
“首先谈谈人事改革。青峦干部公选试点的初衷，是打破地方圈子固化的弊病，目前取得的成效、遇到的磨合阵痛，组织和基层都有客观评判。改革必然伴随争议，但全省发展的大方向不会因此动摇。”
“至于我个人履历、家庭与廉政情况，省纪委、省委组织部多年来持续核查备案，所有档案材料完整可查。换届前夕出现相关不实传言，纪委已经完成溯源核查，确认属于恶意诬告。”
他目光直视窦江，语气严肃起来：
“换届选举是全省大事，恶意捏造事实、散布谣言，不仅诋毁个人名誉，更是扰乱选举秩序，违反党纪与人大会议相关规定。我希望大家都能坚守底线，依规行事。”
窦江见第一轮诘难没能撼动对方，不肯罢休，接连转换角度，从干部任用尺度、区域资源分配、跨区域履职适配性等方面继续发难。
他倚仗多年官场资历强词夺理，刻意放大局部问题、曲解政策初衷。
梁栋始终立足政策文件、实地数据和纪检核查结论，层层拆解对方的片面言论。
数个回合交锋下来，窦江提出的所有质疑都被一一驳斥。
在场代表冷眼旁观，多数人都看出窦江是意气用事、刻意寻衅，会场内对其负面情绪悄然滋生。
连日来四处奔走散播流言、今日又在会场强行发难，再加上连续辩论失利，多重打击叠加之下，本就体弱的窦江情绪剧烈起伏，胸口一阵憋闷，身形摇摇欲坠。
两侧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上前搀扶，现场随行医护人员迅速到场初步诊断，判定其因情绪激动引发身体不适。
众人不敢耽搁，当即护送窦江离场前往医院休养。
突发插曲过后，会场秩序迅速恢复。
主持人重新掌控流程，稳步推进选举议程。
选举流程继续推进，这场突发的对峙就此告一段落。
当天下午，全体大会召开，正式启动差额投票选举。
会场秩序井然，选票分发、填写、投票、多组交叉计票、主席团复核等流程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执行。
最终选举结果出炉：梁栋得票遥遥领先，依法当选千嶂省人民政府省长。
大会主持人当场宣布当选结果，按照规矩，并未公开具体反对票、弃权票数，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政坛动荡。
选举落幕之后，省委书记廖承霖第一时间召集纪委、人大、组织部门召开专项会议。
针对窦江在分组讨论中恶意发难、散布不实言论一事，按照换届纪律启动核查程序。
茅玉代表纪委汇报初步核查结果：
“现已查实，窦江主动捏造、传播针对候选人的不实信息，在换届期间扰乱会议秩序，违反党纪与换届工作规定。”
廖承霖面色严肃，作出部署：
“依规依纪作出处理，通报全省。既要肃清歪风邪气，也要以此为戒，重申换届纪律。”
另一边，宣传部长李向阳主动找到梁栋，再次表明立场。
梁栋也对他及时通报消息表示了感谢。
浅山别院内，饶寅钟、饶天一听闻窦江事发、纪委启动追责的消息，神色凝重。
饶天一忍不住问道：
“窦江闹成这样，我们要不要出面周旋？”
饶寅钟摆了摆手，态度十分坚决：
“万万不可。他是自作自受，如今证据确凿，我们出面就是引火烧身。立刻切断所有和他的往来，彻底划清界限。眼下我们的核心依旧是蛰伏，静待时局变化。”
金皓、秦舫等人也纷纷表态，公开和窦江划清界限。
没人敢蹚这趟浑水。
数日后，官方通报对外发布：对窦江违反换届纪律、诬告他人的行为作出处理，给予相应党纪处分，并在全省范围内通报批评。
相关不实流言也随着调查结论的公布彻底销声匿迹。
这场借着省长选举掀起的流言与对峙风波正式画上句号。
梁栋正式成为千嶂省新一任省长。
就在梁栋宣誓履职的时候，医院里的窦江带着不甘，离开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