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二人关系最近莫名地变得紧张,但裴渡在危险时没抛下她,反而以自身为盾。
这般矛盾的表现,真让秦宴袖手旁观这一箭,也颇难。
经此逃亡,她身心俱疲。
知晓有援兵护送,总算能松口气。
裴渡垂着眼,脖子上挂着的青玉葆和坠覆盖在里衣深处,严丝合缝贴在胸口。
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冰冰凉凉的玉坠沾染了人的体温,愈发温润。
南枝县主送的保平安的坠子,虚虚实实,像只存在感微弱的小虫子,若有若无地啃噬主人皮肉。
裴渡神色晦暗不明,心间犹如拉扯着两股力量。
理智叫他抗拒、戒备。
正是大家松懈之时,有什么东西忽然破空而来——
几乎是在同一边刹那,两把剑一齐劈开冷箭!
裴渡将其破开成两半,隐在秘处的暗卫则斩去箭尾。
秦宴心有余悸。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幸而有惊无险。
他们没有进宫,也没有回丞相府。
裴渡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直接让御医在裴府候着。
皇家御用的太医,任一个臣子召之即来。
以秦宴的县主身份,倒也能请来御医医治,裴渡却快人一步。
他在朝堂上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皇帝要他做宠臣,自然也要他做孤臣。
重重枷锁下,这都没能斩了他的诸多臂膀!
回去的时候,御医刚好抵达裴府,省去了不少等人的功夫。
快马加鞭赶回来,秦宴少受许多罪,御医更是一刻不敢停。
“县主被石椎撞到心口还敢用大力气扑倒人,此举极其凶险,若非医治及时,严重可致心衰暴卒,危及性命!”
换言之,真是为了别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下官写一张药方,需抓药煎煮,连服五日。”
“另外,县主每日要用药油用力揉心口淤血,致其药力吸收,半月下来,方可痊愈。”
御医很快将方子写出来,吩咐人去办又叮嘱了几句才走。
裴渡知她疼痛难耐,把药油交到她手上,出去前妥善关闭门窗。
“我就在外面,县主有事叫我。”
指尖轻捻,琉璃瓶身在掌心缓缓打转,秦宴眼尾微微上扬,瞳仁里敛过一丝狡黠微光。
唇角噙着一抹浅弧:“裴大人......”
嗓音软软的,倔强中带着几分不得已的窘迫。
心底悬着的冷硬骤然松动,裴渡目光柔和些许。
“县主,我进来了。”
门窗紧闭,金色光线从屋子缝隙里溜进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朦胧里。
褪去贴身衣物,女孩一只手攥紧被沿拢在身前,堪堪掩住胸前肌肤。
另一只手沾了药油,按照御医的嘱咐,尝试揉按往心口瘀伤。
奈何因受伤浑身虚软无力,指尖力道轻飘飘的。
几番尝试,都无法如预想中着力。
她肩头在发颤:“我力气小,御医也说要手上知轻重,最好请有功夫底子的人帮我。”
话说半句,留半句。
听者有心。
“要不我还是进宫找太后娘娘身边的老嬷嬷吧,她有武功傍身,经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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