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烟迷晕了,后边发生的事情全靠相熟的几个丫鬟转述。
“昨夜的事大着呢,听说大姑娘一大早就跪在祠堂,估摸已有两个多时辰了!”
现下光景秦宴心里有数,打扮妥当。
然后细嚼慢咽用过早膳,一点儿不着急。
这才动身道:“走吧,去祠堂。”
秦宴到的时候,场面其实并没有下人之间传的那么严重。
陈家祠堂幽深沉肃,供案之上,一排排先祖牌位静静立着。
烛火摇曳跳动,刺激着在场人装满愁容的心脏。
跪了许久,陈莞宁膝盖极其酸痛,即便不撩开衣裳看,也能想象是一片红肿。
这会儿由贴身丫鬟碧荷搀扶到一旁坐下,脸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水,惹人生怜。
这番模样,必是哭过一番的。
陈世安取香引火,躬身三拜敬奉祖先。
香烟缭绕,挤占祠堂沉闷压迫的空间。
“宴丫头你来了,正好,陪你大姐姐去城外礼佛。”
他神色沉静肃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显然一夜未眠。
秦宴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温和法子。
“不!我不要去!”
陈莞宁面色惨白,拍了桌子极力反对。
百思不得其解:“爹爹,我是你精心培养十多年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让我绞了头发去庵里当姑子?!”
烛火明灭映着陈世安冷硬的侧脸。
“无媒无聘,做出丑事,实为苟合。”
他眼里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
“去庵里为家人祈福几年,等夺嫡风头过去,爹会接你回来,物色个好人家。”
小瞧赵锦煦的下场,就是被他直接来祸害府上的女儿。
与虎谋皮,一次拿捏,次次拿捏!
陈世安背负沉甸甸的家族重担,绝不容许陈家只是赵锦煦登上皇位的踏脚石。
只有宁儿常伴青灯古佛,以此断了这门强迫得来的亲事,才能保全朝中地位。
赵锦煦如此行事,根本没考虑过陈家被天子忌惮,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陈莞宁胸闷气短,红着眼问:“大皇子本就是爹爹相中的皇位人选,宁儿嫁给他当皇子妃、太子妃、皇后!哪里不好?”
瞧着她失智的模样,秦宴暗自摇头。
“大姐姐可是犯糊涂了?正经上门求娶,相府有嫁不嫁女的权利。”
“偏偏耍心眼子逼婚,把相府架在火上烤,这其中可是有天差地别。”
这不是对盟友的态度。
相反,像是赵锦煦对他们的恩赐。
陈莞宁冷嗤一声:“你婚事不顺,遭阿渡退婚,何必眼红我嫁得好。”
“真的好不顺好难选哦,太后娘娘说我想选谁就嫁谁。”
既然要来惹她,恶心人嘛,秦宴顺手的事儿。
“包括大姐姐的‘锦煦哥哥’哦!”
陈莞宁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生气大过委屈:“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他是你姐夫!”
被气得狠了,竟忽略腿上的疼痛甩过来巴掌,教训这个恶语伤人的庶妹。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刚做不久的丹蔻泛着莹莹幽光,可想而知刮在脸颊上何等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