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赵锦煦不疾不恼,安置好一无所知的陈莞宁。
被陈世安发现,他必然不可能继续宿在相府。
门边擦肩而过的刹那,一道若有若无的探寻视线扫过。
咫尺距离。
一瞬之间,二人衣袂堪堪擦过。
那目光不着痕迹,不似直白的打量,意义难辨,仿佛是人的错觉般。
内里思绪盘旋往复,秦宴面色平静地说道:“爹爹,我去送送皇兄。”
君臣有别,既是主人家的礼节,也算另种形式的监督。
谁知道赵锦煦会不会阳奉阴违,再次折返相府呢?
因为他已经做过一次了。
陈世安也想到这一层,不仅点头同意,还拨了一名暗卫跟随。
秦宴快步追上去,顾盼之间灵动跳脱。
“皇兄这边请。”
杏眼清亮,坦荡无猜,带着未经世事的柔软。
赵锦煦来相府跟回自家后花园一样,哪里需要引路。
不过伸手没打笑脸人,神色如常同路而行。
“你笑得这般没心没肺,砍起皇兄的左膀右臂来却是雷厉风行。”
这已经不是暗讽了。
区区明嘲,秦宴眉梢浅扬:“皇命难违嘛,换你你也干。”
如果是其他皇子的势力,指不定比她还卖力,杀得更干净呢!
“皇兄跟大姐姐感情真好,大约半炷香之前,府上还鸡飞狗跳,叫人不得安宁呢!”
黑衣人闹的动静那般大,这会儿下人还口口相传着。
他们还有心情雷打不动共赴巫山。
“你这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赵锦煦抬臂为她拂去一片飘落的竹叶,从容有度的贵气与生俱来。
“南枝,你乃父皇亲封的县主,凡事莫要大惊小怪沉不住气,从前那些小家子气就不要摆到明面上来,生生辱了皇家颜面。”
被寻到由头数落了一顿,秦宴不气反笑,倒是万般猜想得到验证。
“皇兄都想要我的命了,竟还在意颜面么?”
赵锦煦:“没有证据的事情做什么胡乱猜测,若是我,就会闭口不提。”
秦宴看破又说破:“不就是背后下黑手吗?我学会啦!”
分明只谈及今夜府上出事,赵锦煦却脱口而出她还好端端地现在这儿。
只有幕后黑手才会未卜先知黑衣人死无对证。
尽管对方猜得八九不离十,赵锦煦也不见得心虚。
迫人威压犹如无形笼罩而下的帷幕:“胡言乱语,迟早耗尽皇祖母的耐心。”
女子插手朝堂,树敌无数,太后这座靠山可护不住她一辈子!
秦宴皮笑肉不笑道:“今夜真是受益颇多,南枝也会认真为皇兄准备一份礼物的。”
赵锦煦:“冥顽不灵。”
目送他走出相府大门,秦宴头脑越来越清醒。
事发时,陈莞宁的院子风平浪静,肯定早就提前做好布置,一只蚊子的动静也别想传进来。
是谁布置的,不言而喻。
只是赵锦煦没想到她会把所有人带过去,直接撞破他们的交合。
回忆碎片从思绪里飞速掠过,秦宴心神一凛,猛然抓住被忽略的关键点。
不!
事情太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