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县主小瞧人了。”
秦宴：“我们打个赌。”
两人在这事上较真了。
他问：“赌注是什么？”
长睫忽闪两下，秦宴眼珠滴溜溜一转。
“输家满足对方一个愿望，不杀人放火，也不违背道德，怎么样？”
裴渡微微一诧，笑容愈发开怀。
“一言为定。”
是日，天亮时，晴空万里。
余阁老门生遍布大雍，他的寿宴，亦是亲自主持的一场诗会。
天下文人聚于一堂，其影响力不言而喻。
就算余氏一族闹出疑似贪墨的丑闻，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前来贺寿的人只多不少。
满堂宾客络绎登门，笑语不绝。
偌大正厅一分为二，中间隔着价值不菲的雕花屏风，尽显余氏家底丰厚。
依循古礼，男女分席而坐。
男席拱手祝寿，举杯寒暄。
女眷处的夫人姑娘们钗环琳琅，笑语绵绵。
隔着有些透光的屏风，她们偶尔偷偷望向对面男席，心思各异。
余阁老端坐上首，须发染霜，眼神却非常有神，不像八旬老人该有的垂暮颓态。
“诸位亲友同僚，承蒙诸位拨冗前来为老夫庆贺八十大寿，老夫心中不胜感念。”
抬手轻抚颌下长须，他语调沉稳洪亮。
“方才席间诗会佳作纷呈，句句文采斐然，在座皆是我大雍当世才俊，可喜可贺！”
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宾客，他笑道：“今日只管开怀畅饮，莫拘俗礼！”
众人纷纷应是，给足了主人家面子。
席间，一圆领襦袍男子推杯换盏，道：“大哥有所不知，满堂才俊哪及裴渡裴大人文采斐然呐！”
“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能想出传世佳作实属正常，大哥你也知晓，他得陛下青睐，如今未发一言，准是满腹经纶，看不上咱们拙作啊......”
三言两语引发小部分众怒，议论纷纷。
“百闻不如一见，裴大人得陛下赏识便如此目中无人，不把天下学子放在眼里，果然傲慢！”
“此人名为余千岳，余翔之父，裴渡扣着他儿子将近一月，死活不放人，当爹的这是明摆着找不痛快呢。”
“苍蝇不叮无缝蛋，裴渡要是随便作一首，不就没这事了！”
余阁老门生广布，有人带头质问席间一男子：“猖狂至此，难道你能一首诗就胜出？”
什么都没干只吃了一块绿豆糕的裴大人：“......”
他喝了口水清清嗓子。
“那......试试？”
众人嗤之以鼻：“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
还真以为自己能一首胜出吗！
裴渡摸了摸鼻子，表情自信中透着古怪。
鄙人不才。
九年义务教育给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一语惊醒席间人。
“挣脱烦恼牵绊，好通透的生活态度，好诗！”
但仍有人死鸭子嘴硬：“呵！侥幸而已！”
背诗达人继续输出：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
屏风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满船清梦压星河。”